妹妹死后,我開了間探險客棧。
在我的準招募下。
開業第一晚,就迎來了七位客人。
一個大學生,一對中年夫妻。
一對黃雙胞胎兄弟,和兩個單獨行的年輕男人。
他們年齡不一、工作各異。
唯一的相同點是都酷探險尋寶。
「首先聲明,本次探險的目標屬于管制區,被抓住就是三年起步。」
「我承諾會將大家平安帶出來,探險所得都歸屬各位,但是,為了避免被自己人出賣——」
破冰之夜,我站在長條桌前環視所有人。
「今晚,作為投名狀,在座的每個人都要說出自己足夠判刑標準的。」
1
滿室嘩然。
我抬手打斷他們頭接耳的小作。
「以示公平,我先給大家打個樣。」
「首先,我要做個自我介紹,在座各位都是探險好者,對我應該不陌生。」
我掏出手機點按幾下,遞給他們傳閱。
「我鷹翔,這是我在國外經營了五年,有兩千萬的探險視頻號——鷹神。」
「之所以會去國外發展,是因為五年前我一個人洗了鬼愁澗的蛇眼,被上、下兩道都盯上了,迫不得已。」
「畢竟當年我帶走的東西……市值至八位數。」
話至此。
分坐長條桌兩側的七人齊齊吸氣。
我面不改,向因興而漲紅臉的中年夫妻,單手做出「請」的姿勢。
「您二位見識多,也懂行,應該知道我所說的這件事是真的,不出意外的話,暗場里現在應該還有我的懸賞令,標價想來不會低。」
他們二人是倒斗圈里有名的濾坑夫妻。
意思是,沒本事開墓探,只配跟在別人屁后面撿破爛兒。
行業地位基本沒有,業辛也不到他們知曉。
但,高低在圈子里混了十多年,該備的敏銳度還是有的。
果不其然。
男人神狐疑起來,眼神也變得銳利。
「那你是怎麼敢回國的?」
問得好。
就怕他不問,我還得想辦法把話題往那邊引。
「這次我們要去的鬼崖,最的口就藏在暮西江江底,現在正是暮西江百年一遇的枯水期。」
「這個天生險奇、易守難攻,被匪幫盤踞的歷史至越兩百年,藏寶數不勝數,我從行起盯到現在,確信至今沒人探過鬼崖,它絕對值得我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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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是圓夢。」
「但對你們而言——」
我朝中年男人笑了笑,將視線投向其他人。
「這趟的收獲,足夠你們瀟灑揮霍一輩子了。」
2
探險尋寶本就是走鋼。
熱衷于此的人,骨頭里都帶著冒險基因。
話說到這個份上,中年夫妻眼睛都亮了,偏偏還遲疑著不肯先開口。
大概,年輕人顧慮會更?
我懶得跟他們磨嘰,索主指定。
長條桌左側,第一個座位是名大學生,一沖鋒襯得面若桃花,滴滴的。
「那就……從這位先開始吧。」
我沖鼓勵一笑。
小生怯生生地抬頭環視一周,又沖我吐了吐舌頭,臉頰微紅。
「我……我張雅,是護理專業的大學生,做過最壞的事……可能就是……發現前男友劈的時候氣不過,把他和小三的那種視頻……沒打碼發網上了……」
聲音越來越小,約還帶起了哭腔,「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是我當時真的好生氣好難過……」
人垂淚。
當真是好無辜好委屈。
這段話掐頭去尾,沒半句真。
我盯著,臉上勉力維持著淺淡笑意。
其他人卻坐不住了。
「哎喲小雅妹妹,快別哭了,哥哥我一看到委屈就心疼。」
長條桌右側第一位,黃雙胞胎里的哥哥朝張雅探出半截子。
「嘖,就是不知道那三兒姐材咋樣?要是材好,嘿嘿嘿……那看到的兄弟可就太他媽的有眼福了!」
右側末位的猥瑣眼鏡男掐起了嗓子。
干瘦的中年男人眼睛一瞇,也跟著笑起來。
中年人壯碩有力,猛地給了他一胳膊肘子,又手攬住假裝抹淚的張雅,不住聲地安。
「妹子不哭,你干得好!對付那種不要臉的玩意兒就該這樣!」
「讓緩緩吧。」
我懶得再看下去,向中年男人催進度。
「接下來,您二位,誰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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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指,和旁的妻子換過眼神后,才清清嗓子。
「咳,我趙,我人劉霞,我們兩口子吧……早些年運氣好,在西北徒步的時候途徑一個被盜過的墓,進去繞了一圈,看到不好東西四散著……想著不撿白不撿,就……撿了點,賣了點錢……」
他聲音低,「趁那會兒房價低,買了套房子。」
這老東西很狡猾。
說的都是真話,卻沒一句重點。
我不痕跡地扯起角,下意識向黃雙胞胎,看到他們驚大了雙眼。
這兄弟倆不務正業,就靠四「探寶」維生,撿點兒老、古錢幣,在古玩市場騙外行人。
眼下聽到趙這麼說,其中一人幾乎口而出:
「我靠!趙哥趙嫂威武啊!下次有這種發財的好事,記得上我們兄弟啊!」
「哎呀,我們這都小打小鬧,不算什麼的,不算什麼……」
劉霞裝得謙虛,下卻揚得得意,故意出脖子上戴著的金鑲玉吊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