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笑得瞇了。
沒注意到,我正死死盯著的脖頸。
3
「來吧,到你們倆了。」
從劉霞上移開視線。
我按照順序提醒雙胞胎兄弟。
兄弟倆互相看看,臉上無比默契地同時浮現哀戚神。
「唉。」
哥哥嘆了口氣:「我林佐,他是我弟林佑,我倆有次爬山迷路了,恰巧遇到個驢友……快不行了……」
他撇著角,一副不忍心繼續說下去的模樣。
林佑見狀,忙接上話茬。
「那人應該是摔了,服都摔爛了,但我倆當時自己都力不支,手機還沒電關機了,實在……實在是沒能力……」
林佐又接回弟弟的話尾,聲音微哽:「結果後來……那人真死了,都怪我倆,要是當時我們能……」
話落,他捂住了臉。
肩膀一聳一聳的,猛一看還以為他有而落淚。
可從我的角度過去,卻能清晰看到他在回味什麼似的,翹起了掩飾不住邪笑意的角!
畜生!
該死的畜生!!
心猛地了一團。
我刻意潛埋在心底深的熊熊恨意「忽」地竄起,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撕掉那張該死的惡毒笑臉。
可是,不行。
我手掏進口袋,用盡渾力氣住一個小小的電子設備,急促深呼吸好幾下才控制住自己。
好在,無人在意我。
林佐、林佑兄弟倆的經歷畢竟涉及到了人命。
空氣靜默了好半晌。
「其實......」
坐在林佑左手邊的年輕男人突然輕聲開口。
「也不怪你們,這種活本來就是有風險的,每個人都該承擔自己的因果。」
他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臉上帶著很明顯的數民族特征。
我趁著緒逐漸平復,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我……我桑杰。」
年輕男人撓撓頭,見所有人都看向他,表拘謹起來。
「我的是……我……我第一次進山探險就……就踩到個死了的人,當時我嚇懵了……怕報警說不清,以為是我踩死的……我就按照我們那里的規矩,把天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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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葬?什麼意思?」
林佐一提眉,蠢得掛相。
桑杰臉頰騰起一坨紅,聲音也開始發,「那是我們那兒……最崇高的葬法,我想著也可憐的,就……就按天葬的規矩……把理了,後來我才知道,在你們這兒……這損毀尸罪……」
他愧不已似的,深深埋下了頭。
我渾驟然開始震,在拳頭也無法制后猛地閉上了眼睛。
眼前不斷浮現的。
是在線昏暗的林中。
被開膛破肚后無助仰躺在石頭上,全都被放干了的。
我那可憐的妹妹!
4
「喲,鷹神,你這是……怎麼了?」
坐在長條桌末位的猥瑣眼鏡男,是我的鐵。
他最先注意到我的異常。
「沒事。」
我應聲睜眼,才意識到自己滿頭是汗,忙開口解釋。
「就是聽到天葬有點噁心,以前在國探險的時候親眼見識過。」
「哈哈哈哈哈,正常正常!」
趙反倒最先應和我。
「鷹神你應該還年輕吧?我年輕的時候也見過一次,當時啊,只要一想起來那個場面我都吃不下飯。」
有他打岔,這個話題快速過。
「該我了吧?」
猥瑣男推了推眼鏡。
見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他上,才揚起個目空一切的傲慢表輕嗤一聲,開始了破冰夜的最后一段發言。
「我劉煒,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有人妄想模仿我鷹神,一天天裝得跟什麼似的,不就長了張好臉麼,還自詡『國第一探險家』?我呸!也配!」
滿堂寂靜。
我狠狠了拳。
劉煒的話太有指向。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現在在說誰。
「沒錯,我說的就是那個『麻啾啾』的探!天學我鷹神裝模作樣,後來把自己玩死了吧?純他媽活該!我給 P 了照,還有那些視頻……」
他猥瑣一笑,「嘿嘿,現在全網傳的都是老子的作品!反正老子有的是境外 IP,我自己就有千軍萬馬,誰來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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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著角環視眾人,眼神暗含得意,又在看向我時轉換諂。
和他日常在我評論區與黑對線后,屁顛顛截圖找我邀功的狗形象如出一轍。
我強忍胃中翻騰,不痕跡地轉移了視線。
長條桌兩側,愈發死寂。
趙瞟劉霞一眼,劉霞下意識抬手住了自己的領口。
張雅眼神飄忽,垂眸玩起了指甲。
林佐林佑的臉都不自然起來,掩飾似的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桑杰咬著,把頭垂得更低了。
足足半分鐘過去,都沒有一個人敢接茬。
我冷著視線,一一掃過七人。
深深長吸一口氣后,才艱難偽裝起沒有破綻的笑容。
「大家早點休息。」
「明早五點,在這里集合。」
5
再也忍不了了。
快速和所有人互道晚安后,我大步沖回自己房間,抱著馬桶嘔吐起來。
眼淚決堤一般瘋狂往外涌。
模糊水中,我仿佛又看見了玖玖。
我那天真單純、活潑可,卻在半年前的一次徒步中「意外」喪生的妹妹。
自堅強又懂事。
知道我志在探索世界,剛上大學就開始不停勸我離開。
「哥,爸媽去世后你都守著我十幾年了,剩下的路也該讓我自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