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純窮的那年，沒錢買空調，我拿招魂幡降溫。
家里果然變得又又涼。
新能源就是好。
1
朋友來我家做客。
「你家空調還好用的，開著窗戶還這麼涼。」
我說：「沒開空調。」
「開的招魂幡。」
朋友：「？」
朋友臉一下就白了：「我家里沒事但我先走了。」
呃，窮鬼一個，和鬼比起來不一定誰更克誰呢。
2
但也不是只有好。
夜里窗戶總是吱呀作響。
我把窗戶拆了。
電視總無端打開又被關掉。
我把電視扔了。
睡覺總被鬼床。
那很爽了。
3
但漸漸地。
我發現招來的鬼好像不止一只。
有的鬼喜歡破壞。
常常回到家目便是一片狼藉。
無所謂，就當養了只比格。
而且我家徒四壁，被破壞一通后發現竟然沒有任何損失。
有的鬼喜歡半夜痛哭。
聲音尖利悲凄。
和我閨失的時候一模一樣。
聽慣后已經能聽著睡。
還有的喜歡深夜在家里跑來跑去。
并發出一些銀鈴般的笑聲。
和哭聲一唱一和。
一哭。
他就笑。
就像在笑那個哭鬼。
那很有諷刺了。
持續幾天后。
哭鬼好像忍無可忍。
在銀鈴般的笑聲響起后。
我聽到一個響亮且沉重的大兜。
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然后發猛烈的慘慟哭。
哎喲臥槽。
給哭鬼和上聲了。
4
本來倒也還能忍。
我熱熱鬧鬧的單人大家庭，多讓人稀罕啊。
直到有個鬼對我家里唯一的不產下手了。
他撓我桌子！
我第二天就擺了陣法。
果然深夜時分。
我的桌角又出現一道道印記。
我瞅準時機，立馬沖出以喚醒法陣。
手上的桃木劍已經難耐了！
霎時間金大閃。
一陣黑煞氣涌。
我面鄭重嚴陣以待。
黑霧散去。
眼前出現。
黑的、長的。
貓。
？
不是，怎麼是個小貓鬼啊！
我和小貓鬼面面相覷。
下意識：「喵？」
小貓鬼：「......」
它斜著眼看我。
明晃晃的嫌棄樣。
......我的桃木劍呢？！
5
按理來說，小貓小狗這類小，因為思想懵懂單純，一般死后七日魂魄就會被牽引離開，兩個月就會回轉世。
但面前這個小貓鬼魂魄幾近明，明顯是執念未消，強留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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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一只貓到底會有什麼執念啊。
但我不會貓語，無法和它通。
它懶洋洋地躺在地上，指尖仍在我的桌角磨爪。
好像魂魄馬上要消散的不是它。
我試探去它。
它瞥我一眼。
舒服地開始咕嚕咕嚕。
然后我就猝不及防地被咬了一口。
呵呵我這就把你超度了。
6
桃木劍剛拿起。
陣法忽然金一閃，但下一瞬，黑煞氣鋪天蓋地狂涌而出。
媽呀這個煞氣難道是邪劍仙轉世？！
半響，從陣法里爬出一只黑的手。
帶著潤的水汽。
嘀嗒嘀嗒。
他的聲音嘶啞，吐出的音節也晦難懂：「不......不要。」
「我......我知道。」
我手里的劍握得更了。
「我知道......它想做什麼。」
像是破裂的嚨終于知道如何發音，他的話漸漸清晰起來。
「它想給它的主人托夢。」
7
水鬼男說小貓已經死了兩個月了。
生病死的。
它其實生前過得特別幸福。
但死的時候，主人因為傷心絕，在最后一刻沒有來得及把它抱在懷里。
我說：「所以它憾到了執念？」
小貓眼睛溜圓看著我。
真是只小氣的小貓。
男鬼卻說：「不是。」
「是它的主人憾到了執念，日日自傷。」
「無法原諒自己。」
「它想告訴人，沒有關系。」
對哦，小貓腦袋空空，本沒有執念這樣的東西。
但被的小貓也許會有。
我頓了頓，「就為了這件事？」
我拍了拍小貓的頭，這次它沒有躲。
就為了這件事，自己魂飛魄散也沒關系嗎。
但話又說回來。
「它都死了兩個月了，力量只會越來越小，最開始那段時間怎麼沒有托夢功？」
小貓突然很激的嗷嗷起來。
像在罵人。
我卻莫名懂了它的意思。
「人前幾天一直不睡覺！」
「後來晚上一直哭，白天睡覺！」
「白天氣太足，托夢不了！」
......
8
我借了一些氣給小貓鬼。
那天夜里，哭鬼沒有哭。
笑鬼也沒有笑。
小貓鬼的靈魂了一個漉漉的夢。
夢里有人的淚淌了海洋。
我也做了夢。
夢里也有個小貓。
咬了我一口。
9
再醒來的時候，小貓鬼已經離開轉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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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著在我上的水鬼。
「看不見就算了。」
「看得見的話還在我上會不會有點不禮貌了。」
水鬼了我一眼，慢悠悠地從我上爬下去。
然后在角落。
冷地盯著我。
我被他盯得骨悚然。
結果他把頭埋到臂彎里。
只出一雙濡的眼。
小聲道：「對不起。」
「因為你太溫暖了。」
......我們氣重的人是這樣的。
就很討死鬼喜歡。
10
自從那天之后。
家里是越來越熱鬧了。
我只能理解為招魂幡還在發力。
笑鬼不知道是不是鬼來瘋。
最近日漸活潑。
我能在廁所的拐角。
臥室的天花板。
床下的木板。
發現留著淚笑著我。
有時候整個軀還扭曲了麻花。
冷不伶仃被嚇到好幾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