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指尖掐進手心：「什麼意思？」
師兄俯了我的頭：「師父......用心良苦。」
「最初你剛來的時候，我也曾問過師父，何必對你那般苛刻嚴厲。」
「師父卻說，你天生命格帶煞，戾氣十足，心十分容易長歪，極難調教，若不以極端方式，本無法打磨你的心。」
「他本想讓你死在出生的那年冬天，免得坎坷一生，害人害己，釀禍患。」
「但後來再次相遇，師父終究還是不忍心了，他說上天有好生之德，他第一次遇見你害了你，第二次遇見你便該救你。」
「師父說，恨他也無妨，他不在意。」
「恨能支撐人活著，但能讓人幸福。」
「所以師父讓我們教你。」
「小師妹，我們都希你幸福。」
「包括師父。」
師兄走了后，我木然在原地很久。
最后起，撿回那封被我皺的信。
打開。
——小柳兒，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其實我并沒什麼想說的。
因為你真的長了一個很好的孩子。
不再需要我任何耳提面命的教導。
吾心甚。
從前我常教你要一心向善，懲惡揚善。
甚至教你舍己為人，不計回報。
但如今，我最后卻想教你。
生而悅己，非困于人。
自私些也沒關系，切莫要讓自己活得委屈。
今后的路，你且自由地走。
信紙飄落在地。
什麼死老頭。
害我恨不得，不能。
29
回去的時候水鬼在門口等我。
我看到他很驚訝：「你怎麼在這里？」
他著我后的道觀：「等你。」
我有點震撼：「你真是無法無天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他頓了頓：「知道。」
「知道你還敢來？」
他垂了眸。
「但你哭了。」
我：「......我要是淚失質你不就完了。」
他看著我不說話。
我嘆口氣：「走吧，我們回家。」
到山腳的時候，我回頭了眼沉默佇立在那里的道觀。
師父，再見了。
30
回到公司，天塌了。
同事自盡了。
沒時間為到悲傷，接下來到達戰場的是的工作。
——全給我了。
我問領導那的工資也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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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說那不行。
哦哦我吊死在你家門口你就老實了。
死去的那位同事工作復雜瑣碎，許多資料記錄的字跡七八糟，甚至還有自己的代詞和簡寫。
但竟然還有絕佳的保意識。
電腦里所有文件都上了鎖。
不是姐們兒我們月薪三千......
到底有什麼需要保的？
我和上班搭子哭訴。
神卻有些恍惚：「......也不容易。」
「前兩天我去了的葬禮，聽說了很多事。」
「唉，你知道唐寶嗎？」
「唐氏綜合征？」
「恩。」
我有些疑：「看起來也不像啊。」
搭子的眼神顯現幾分悲憫來：「恩，但有個姐姐。」
搭子的話斷斷續續，在我腦海里緩慢拼湊出一個人的一生。
「生下唐氏兒的父母，往往會再生一個小孩來照顧唐寶。」
「就是那個小孩。」
31
周覓。
家里條件并不好，父母都是農戶。
但好在夫妻倆老實勤勞，倒也吃穿不愁。
直到他們生下了第一個孩子。
一個伴隨先天心臟病的唐寶。
這對這個本就不殷實的家庭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災。
昂貴的手費用，時刻需要人照料的寶寶。
他們四借錢，賣掉了唯一的房子，一邊在城里租房打工，一邊給小孩子看病。
在唐寶周寧十歲那年，終于做了心臟手。
可他們想。
他們總是要死的。
那百年之后誰來照顧他們生活無法自理、好不容易養大到現在的寶貝兒呢？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于是他們決定再生一個小孩子來照顧周寧。
對窮人來說，生孩子是最劃算的投資。
周覓就這樣被生了下來。
是個生下來就是為了照顧別人的孩子。
于是父母對極其嚴厲。
像培養一個完護工那樣培養周覓。
他們不教如何長會長一個好的好人。
不教如何在這個社會里安立命。
不教如何在別人的惡意里生存。
護工要學的不是這些。
他們教周寧哭了你要怎麼哄。
教周寧的飲食要怎麼搭配才能營養均衡。
教周寧因為洗澡而變得暴躁的時候要怎麼安。
于是一邊照顧周寧，一邊自己索著磕磕絆絆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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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本不想讓去讀書的。
不方便照顧周寧。
但周覓敏銳地覺到讀書的重要。
祈求著說：「讀書賺錢了以后才能更好的照顧姐姐。」
周覓的父母想了想，好像也是。
周覓這才去上了學。
但上學也不全然是好事。
學校是個小型社會。
而在社會中，欺怕，拜高踩低是常態。
幾乎不需要怎麼觀察，所有人就得出了周覓是個很好欺負的窮人。
沉悶，怯懦，抬眼看人的時候眼里總是有討好的意味。
于是幫人抄作業、跑、掃廁所。
全都了的日常。
有次幫人抄作業的時候忘記改掉一些答案。
于是老師看著錯得一模一樣的兩本作業。
了抄作業那個生的家長。
后面周覓挨了打。
煙頭燙在口。
冷水潑在上。
但誰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