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見了,姐姐。」
下一瞬,毫不留地離開了我的,神一掃從前的郁,笑容竟有幾分開朗:「謝謝你。」
「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今后偶爾來看看。」
「當然,不來也沒關系。」
金漸起,的聲音也變得模糊起來。
「真的很謝謝你。」
「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剎那間,形消散。
周寧不知道到了什麼。
停下了哭聲。
整個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空余一聲聲嘆息。
36
回去的路上水鬼問我。
「為什麼?」
我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險,為什麼要費這麼多心思,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認真道:「因為我想做個很好的人。」
因為有人說我長了很好的人。
「而且周覓......我總覺得如果之前我關注一切。」
「和為朋友。」
「就算不能讓不死,也至能讓活著的時候輕松一分。」
水鬼搖搖頭:「不是你的錯。」
我嘆口氣:「我知道。」
「我只是覺得,我可以做得多一些。」
水鬼皺了眉頭,半晌憋出來一句:「窮則獨善其,達則兼善天下。」
「你現在......」
我真服了。
他不會是在說我窮吧?!
我怒了:「我看你就是了死得早的福,沒上過班吧?!」
水鬼:「......恩。」
「我現在就把你超度了讓你投胎你就老實了!」
「......我只是不想你拿自己安危冒險。」
「你應該好好活著。」
他說得真誠而鄭重。
就好像我活著對他來說,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張了張,忽然問他:「水鬼,你不想轉世投胎嗎?」
37
水鬼跟在我邊已經五月有余。
但他對自己的事絕口不提。
不同于其他圍繞在我邊的鬼。
他對我似乎無所求。
可在無數個他瑟在我旁的夜晚。
我聽到他痛苦得無意識地喃語。
「好冷,好冷。」
死在水里的孤魂,逗留在世,靈魂便會經歷一遍遍在冰冷的水里沉浮的痛楚。
怎麼會不煎熬呢。
難道是不好意思求我?
那我就大發慈悲主問一下好了。
但沒想到水鬼直接回了我一句:「恩,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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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水鬼又回了影里。
我正以為他不會再答的時候。
忽然聽到他輕不可聞的聲音。
「我原諒不了。」
我更覺得奇怪了:「你死了這麼多年,上的煞氣是我見過最重的。」
「你心底那般龐大的怨恨。」
「但你卻沒有選擇報復他們。」
「我甚至從沒見過你有煞氣失控的跡象。」
水鬼又過了很久才說話。
「害人會變厲鬼。」
「失去轉世為人的機會。」
「但我答應過我母親,下一世還要做的孩子。」
我頓了頓:「那你要一直這樣飄在世間?」
「你的煞氣會越來越龐大,你總有一天會再也無法自控。」
水鬼沉默了一會。
「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你就把我掉吧。」
這話聽得我忽然很煩躁。
「但這樣漂浮于世,你難道不會覺得痛苦嗎?」
他從我的影子里緩慢出現。
與我咫尺相隔。
「痛苦。但有了你后,就沒那麼痛苦了。」
37
好言難勸不投胎的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沒再勸他,只問水鬼:「其他的事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只是,你什麼名字?」
他在影里,羽般的眼睫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定定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啥我們認識這麼長世間了,也......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當然是要知道名字的。」
水鬼聲音有些啞。
「謝衡。」
38
後來倒是過了一段安靜日子。
主要不安靜的都被我殺了。
本來上班就煩。
謝衡問我。
「為什麼不去捉鬼賺錢?」
我搖搖頭:「這你就不懂了吧,捉鬼一點都不穩定,整日東奔西跑的,還沒有五險一金。」
「而且還危險重重,這行水可深了,我們年輕人把握不住。」
水鬼一臉懵懂。
「唉,跟你們這些沒上過班的說不清。」
39
時間一晃,又是兩月。
臨近除夕。
我準備回老家和幾個姐姐一起看父母。
謝衡不可置信:「看誰?」
「我爸媽啊。」
「你不恨他們了?」
我搖搖頭:「不恨了。」
謝衡著我半晌:「......見鬼了。」
......見鬼的應該是我吧。
40
謝衡執意跟著我一起回了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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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不太正常。」
我旁邊跟個鬼。
難道就正常了嗎。
沒等幾個姐姐,我先去看了父親母親。
站在他們墳前。
盡高歌了一曲。
謝衡:「?」
「他們去世了?」
我:「當然啊。」
「他們死了,我才不恨了。」
謝衡:「......」
我沒給他們上香,也沒給他們燒紙。
就帶了幾瓶酒,還都被我自己喝了。
冬日的風有些冷,我卻覺得上燙得厲害,全都好像在被火在燒。
「我有記憶起就在孤兒院了,至于我為什麼到的孤兒院,卻是不記得了。」
「後來偶然知道了我父母的消息。」
「我第一次從道觀逃出來,便是去尋了我家人。」
「他們那時候還沒死。」
「認出我的時候,他們臉上沒有半分喜。」
「反倒像見了鬼一樣駭然失。」
「一邊罵我害人的掃把星一邊拿著扁擔把我打了出去。」
「那天師父來把我抓回道觀的時候,我覺得還好,還有人愿意讓我回去。」
「那之后我才知道,原來我是被人這樣拋棄的。」
「沒過一年,他們就死了。」
「六親緣淺,命福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