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睜開眼,整個世界都好像放大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淹沒在紅嫁里的稚小手。
又抬頭對上聶澤方驟的瞳孔。
「顧……顧鴨?」
而跟著,我整個世界又天旋地轉。
仙人不由分說將我從地上撈起,輕輕松松往他肩上一扛。
像扛一袋小米一樣。
又飄然帶走了。
2
搶親的仙人說他聞云澗。
就是他用法將我變小了。
好在這個法不是永久的,而且我的心智也沒到影響——
至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除此之外,其余的聞云澗就一概不肯說了,還要反過來問我問題。
「喂,臟小鬼,你知道陸清當年給你的那顆仙丹是什麼嗎?」
我還被他扛在肩上,被他的肩膀硌著小腹。
聞云澗走得輕如燕。
我的胃上卻像挨了一拳又一拳。
我忍著噁心搖頭:「不知……」
我的聲音也變了,聽著聲氣的。
偏偏我的語氣又沒有半點孩的天真爛漫。
聞云澗嘖了一聲,「真是暴殄天,那可是——」
但他話說一半又不說完,大概是覺得說了我也聽不懂。
「算了,天大的好東西,喂你和喂狗有什麼區別?」
聞云澗跳過一條數丈寬的溪澗,「那你後來都吃了嗎?若吃了你可不該弱這樣啊。」
我想說吃了,但我當時省著吃,只咬了一小半。
後來的一大半都給了聶澤方那個白眼狼。
而我這次一張,「哇」地就吐了。
聞云澗的子瞬間僵了。
接著,他手一抬,直接將我扔進那溪澗里。
「我的新服!!」
我水很好,可我這會兒變了小孩,短胳膊短沒力氣。
上過大的嫁被浸泡后也瞬間變得鉛塊一般重。
我掙扎兩下,很快就沉了下去。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活活淹死的時候。
一力量又托著我帶出水面。
接著,有溫暖的氣流涌我的。
沿著經脈游走一圈,將我嗆腹中的溪水盡數了出來。
我睜開眼,迷迷糊糊看見眼前的聞云澗。
他背上的嘔吐已經用法清潔了。
不僅如此,他的服似乎在眨眼間也換了一,但依舊是玄的。
Advertisement
「嘖,凡人就是脆弱……喂喂,沒死吧?」
他蹲下,不輕不重地拍拍我的臉。
與其說是擔憂,不如說更像是一種不耐的確認。
我吃力地搖頭,在嫁里蜷,冷得牙齒都在打。
見狀,聞云澗先是愣了愣,接著兩眼放:
「不錯啊,這個樣子好!小臉慘白、瑟瑟發抖,看著就可憐,陸清那個死心眼一定會更心的。」
說著他抬起手,用法卷起涼風將我渾吹干。
「聽著,小鬼,一會你看見陸清什麼也別說,抱住他的大就使勁哭明白嗎?哭到他原諒我為止。」
我間還殘留著水的腥,終于出細微的聲音:
「原諒……你?你又……惹他生氣了?」
聞云澗被我問得一怔,那雙帶著散漫笑意的桃花眼瞇起。
眼底化作一片寒潭,眸幽深得令人心悸。
被他那樣盯著,我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哆嗦。
他這才收斂那種冷意,嘆息一聲:
「算是吧,我不就是屠了個礙眼的村嘛……結果陸清就不理我了。」
聞云澗桃花眼微垂。
「這次他好像真生氣了,和我斷了一切聯系,不論是法還是信,我過的一切東西他都毀了燒了,讓我本沒法找他……」
「……真是好狠的心。」
那句話的最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些意。
但這脆弱只持續了一瞬。
聞云澗又重新站起,居高臨下地看向我:
「所以,我就想起你了。」
「當年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娃娃,話都不會說就會喊『娘』。」
「陸清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都快繃不住了,要不是我多,只怕他真的要養你。」
聞云澗再次將我扛上肩。
「那現在再重新養也不遲,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托了無數人才約上他見一面。」
「一會你可給我機靈點,哭得慘一點,求他原諒我——」
他走得依舊輕飄飄,語氣也輕飄飄:
「不然,我就殺了你,明白了嗎?」
我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明白。」
Advertisement
3
亭中有人。
那是一個著白的男子,袍勝雪,纖塵不染。
他就那樣靜靜坐在亭中,周散發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聞云澗咽了咽口水,在離亭還有數丈遠的地方就停了腳步。
他站在那里,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隔。
聞云澗在我背后推了一下:
「去。」
我頓時向前踉蹌幾步,最終狼狽地跪倒在那位白仙人的腳下。
我剛抬起臉,眼淚就掉了下來。
石亭中的仙人對上我滿是淚痕的小臉,明顯地愣了。
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困,似乎沒認出我是誰。
我又膝行著往前蹭了幾步,輕輕扯住他雪白的擺。
「娘……娘親……」
陸清聞聲一震,像是想起什麼,黑眸變得。
他出手,作輕得不可思議,將我從地面上扶了起來。
「……是你?你怎麼?」
可當陸清的視線越過我向亭外那個影時。
好不容易融化的冰雪又在瞬間重新凝結。
「聞云澗。」
陸清蹙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亭外,聞云澗不自然地咳嗽一聲,避開了陸清的直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