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卻又帶著一哄的蠱:「楚楚,你聽我說,我們馬上就要結為道了,我的就是你的。」
「你想想,等我融合了完整的丹力,修為必會突飛猛進,到那時,整個修真界還有誰敢小瞧我?還有誰敢不把陸家放在眼里?」
「我……」陸楚楚遲疑了。
眼中的恐懼和不忍在聶澤方描繪的好藍圖下漸漸被搖。
對未來的期許最終還是戰勝了那點良知。
咬了咬下,最終還是轉過去,不忍再看這殘忍的一幕。
見陸楚楚不再阻攔,聶澤方才重新將目投向我。
此刻的他,眉眼間的線條又變得下來。
「對不起,顧鴨。」
他蹲下,輕輕去我臉上的淚,作溫得仿佛我們還是在深山里相依為命的年: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有我的苦衷,將來我一定會向你解釋清楚一切。」
「將來,我會補償你的,用我的一生,我發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我只覺得心臟的位置猛地劇痛。
仿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被徹底掏空了。
與此同時,煉心鼎的芒大盛。
一顆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紅丹丸就那麼從我的口緩緩浮現。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劇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然后,我的世界陷了一片死寂。
我覺不到痛了,也覺不到自己的。
我的魂魄像一縷青煙,飄浮在半空中,只能「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
聶澤方沒有立刻去管那顆丹,而是先將我毫無生氣的抱了起來,地摟在懷里。
然后,他才出另一只抖的手,去拿那顆懸浮在空中的仙丹。
他低下頭,呢喃的印在了我的額頭上。
接著,聶澤方毫不猶豫將那顆丹吞腹中。
另一手結印,帶著我周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波。
「澤方哥哥!?」
直到這時,陸楚楚才驚愕地轉,可面前,早已空無一人。
11
天地變。
聶澤方吞下那顆丹的瞬間,整個寧白城的天空都被濃厚的劫云籠罩。
一步登仙的天劫,其威勢遠非尋常修士渡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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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被聶澤方帶走了。
他將我的安置在了一個僻靜遙遠的山里。
口被他布下了層層疊疊的結界。
可我青煙一般的魂魄還跟著他,跟著他回到了陸家。
陸家毫無防備,作一團。
「天劫……是天劫!誰在此時渡劫?!」
「方、方向好像就在我們府邸上空!」
「快!快去稟報家主!開啟護山大陣!」
但下一秒,數百道滅世天雷撕裂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聶澤方的位置轟然劈下!
「轟隆——!!」
天雷之下,眾生平等。
陸家上下無論是有修為的修士還是手無寸鐵的家仆婢,都在這天威之下被撕碎片,化為焦炭。
這已不是渡劫,而是一場單方面的、以天威為刃的屠殺。
聶澤方最終扛過了所有雷劫。
當最后一道天雷散去,他已不再是金丹修士。
磅礴的仙力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仙骨已,一步登仙。
然后在同一瞬間,聶澤方睜開了眼,那雙瞳孔已經化作純粹的漆黑。
瞬間墮魔。
聶澤方登仙了。
他也在登仙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墜了魔道。
當陸楚楚狼狽不堪地沖回陸家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人間地獄。
聶澤方正在大開殺戒,陸家早已了一片海。
陸楚楚呆滯在原地。
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宛如修羅的魔神,就是前一刻還對許下好未來的澤方哥哥。
陸楚楚撕心裂肺地尖起來:「聶澤方!你做什麼?!快停下!」
可是聶澤方沒有停下。
他手起刀落,「這是報應。」
「什、什麼?」陸楚楚瞪大眼睛。
「當年我的族人也是這樣,被一個瘋狂的修士屠戮殆盡。」
「我爹娘把我推出門外,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倒在泊里……我拼命地跑,可還是被那個畜生追上了。」
「他在山崖邊上追上了我,一劍割斷了我的經脈,把我踹下了萬丈懸崖,他以為我死定了,不是摔死,就是活活凍死。」
「可他沒想到,我命不該絕。」
「我在山崖底下等死時,被當時還是個小野人的顧鴨給撿了回去,後來更是把那半顆仙丹給了我,不僅愈合了我被斬斷的經脈,還讓我踏上了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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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上天是善待我的,它奪走了我的一切,卻把顧鴨送到了我邊。我當時想,就這樣吧,什麼海深仇,都忘了吧,我只要和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老天爺總喜歡和人開玩笑。」
「當我帶著顧鴨走出了大山,我聽到了一個故事。」
「當年屠我滿門的那個兇手,居然得到了所謂仙人的點悟和救贖,從此放下屠刀,立地佛。現在人人都在稱頌他,說他是個『活佛』。」
他頓了頓,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陸楚楚。
「那一刻,我徹底崩潰了。」
「兇手得到了救贖,得到了新生,那我的爹娘呢?我的族人呢?他們被殘忍奪去的命,難道就活該被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