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擇菜的嬸嬸嫌棄的看著我大口喝水的樣子。
「陳欣,村長家兒子中專也放假回家了,你假期去見見他吧,看看人家還喜不喜歡你。」
允許我讀高中,是因為村長說他要找個大學生當兒媳婦。
我爸媽下礦的時候遇難,叔叔嬸嬸拿了恤金,卻要把我送到別人家當養媳。
把我送走的路上,村長家兒子看到我,拽著我的手喊漂亮姐姐。
說,把這妮子留著吧,養大點換的彩禮錢比現在多。
于是我的可憐的生活費可以買化妝品,卻不可以買好吃的。
村長兒子帶我去了鎮上的快餐店,大方的點了兩個漢堡套餐。
我沒吃過漢堡,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難怪林斐南總是把他帶的飯給我吃。
飽餐一頓后,村長兒子說要散散步。
我不敢拒絕他,只能唯唯諾諾地跟著走。
路越來越偏僻,村長兒子忽然手要我的。
我尖著要躲開,他抬手就給了我一掌。
「你裝什麼純?你家養你就是為了給我做媳婦,我為了你在學校都沒睡別的人。」
他拉扯著我的服,臉往我的臉上湊。
我瘋了一樣抓他,他被惹惱了,手對著我的肚子就是兩拳。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求生的本能讓我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我狠狠的朝他的部踢過去。
男人表痛苦的倒在地上,我轉不要命的跑。
我心臟快要從膛里跳出來,卻不知道往哪去。
我想回省城,回學校,但我上一分錢都沒有。
如果叔叔嬸嬸知道我打了村長兒子,一定會把我綁到他床上賠罪的。
在門口徘徊了十分鐘,家里的大黃居然叼著我的書包跑了出來。
我慌慌張張的拉開拉索。
份證還在,零錢沒,甚至還多了五張百元大鈔。
屋的門閃著一條。
我哭著大黃的頭,轉逃跑。
大黃一路上都沒有,跟著我跑到了長途汽車站。
直到回省城的車緩緩啟,我看著大黃追著車,汪汪的向我告別。
我努力朝它招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06
省城很大,我只認識回學校的路。
宿舍已經鎖門了,我徹底了喪家犬。
秋風灌進我的劣質針織衫,我站在大街上看著萬家燈火,卻不知道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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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媽媽會燉亮晶晶的醬油大肘子,也會炒小青菜。
我能吃的飽飽的,還有漂亮服穿。
我好啊。
林斐南從背后拍我肩膀的時候,我轉對著他哭。
「林斐南,我不減了。」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慌了。
「你這是哭了?」
林斐南手忙腳的我的眼淚:「別哭,別哭。我早就說,你這麼好看,減干什麼。」
他帶我去吃了餛飩,很香,我一口一個,連紫菜蝦米的清湯都喝了個干凈。
吃完混沌,林斐南說送我回家。
我磨磨蹭蹭的到走,跟他說我自己能走,林斐南非堅持太晚了不安全。
七拐八拐的,居然繞到了一別墅區。
林斐南說:「哎?怎麼到我家了。你也住這?」
我不住這,我沒有家。
路燈給林斐南致的眉眼鍍上了一層金邊,更好看了。
上帝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我破罐子破摔了,晚風寒冷,我只能先把自尊心放一放。
「我回不了家了,林斐南。」
年僵在原地,臉有些紅,半晌才開口。
「那個,我家貓會做減脂餐,上去看看?」
07
林斐南的家很寬敞,很整潔。
比叔叔嬸嬸想要在縣城置辦的兩居室大很多。
他的家里有一面墻都是胡桃木的陳列柜,放著許多獎狀獎杯,還有林斐南給媽媽編的玫瑰花玩偶。
以前我媽媽也有兩個丹麥曲奇的盒子,一個放我的獎狀和試卷,一個放我送的禮。
後來房子被叔叔占了,盒子被扔了,媽媽走了。
我站在別人家的幸福前自己剛被村長兒子踹臟的子。
林斐南比我聰明,比我富裕,可是如果媽媽爸爸還在,我不會羨慕他。
「我家貓今天心不太好,它今天不想做飯。」
林斐南懷里的大橘本來還讓他安安靜靜地抱來了客廳,一聽這話嗖的就從他懷里跳走了。
男孩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下一秒卻被我滿臉的淚痕驚呆了。
「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我剛才就看到你上的腳印了,沒好意思問。你如果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說出來。」
我看著林斐南關切的神,像張口,卻哭的說不出來話。
一直到現在,他認真地詢問我,我才覺得真的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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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沒考好你爸媽不讓你回家吧,我之前中考考砸也這樣。」
他本來是緩和一下氣氛,張口卻讓我冷靜了下來。
當年出事之后,爸爸當場死亡,媽媽被送到醫院急救。
我從學校趕過去,沒見到媽媽的最后一面。
握著我的手大聲說:「欣欣,你媽媽要你以后好好念書,沒看你考大學死不瞑目,在天上看著哩。」
的力氣很大,眼里滿是,我被嚇的不敢說話,只聽到叔叔在旁邊小聲跟嬸嬸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