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靳淮先一步。
用扼住我后頸的手，將我的臉，扳了過來。
他沒有立刻吻我。
只是用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
在黑暗中，強迫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覆上了我劇烈起伏的心口。
我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憑，徹底放松在了他的掌心。
周遭，只剩下我們漸漸趨同的呼吸。
和窗外那片海溫的浪濤聲。
然后，我聽見了——
靳淮的心跳，隔著膛，變了在我里回響的鼓點。
我，則了他膛下，那隨著鼓點，被反復撥弄的心弦。
鼓點越來越快，心弦不休。
浴缸里的水，隨之變了包裹著我的汐。
窗外的月，也隨之碎裂千萬片晃的波。
……
「現在。」
他著我的，「還覺得是在做夢嗎？」
10
「嗯……」
我咬著，眼中蒙上一層水霧。
視野里，靳淮的臉龐都模糊起來。
「沒關系。」
他似乎被我這句不知死活的鼻音取悅了，「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確認。」
靳淮看著我，目像是要將我吸進去：
「直到……你再也分不清，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為止。」
話音未落，他便用行，給了我答案。
瞬間逆流。
被放大到極限。
聽見窗外海浪的每一次汐。
和他在我耳邊的呼吸，完全同頻。
看見月在水面上的每一次搖曳。
和他眼中因而燃燒的星辰，相輝映。
覺到水流過我皮的溫度。
和他膛里為我失控的心跳，同樣滾燙。
不知不覺間，整個世界，都變了他。
而我，變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
就在我快被徹底吞噬的前一秒。
靳淮覆在我抖不止的脊背上，將我更地籠住。
吻從后頸上耳骨。
吐息灼熱，印下齒痕。
將最終的「判決」，送我渙散的意識：
「夢里，我可不會這麼溫。」
11
水汽氤氳了浴室的鏡面。
模糊了我鏡中的臉。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在微涼的空氣中，凝一團短暫的白霧，又迅速消散。
Advertisement
像某些……不該有的念頭。
太晚了。
靳淮的這支舞，我終究錯過了。
理智，已經對我下達了不容置喙的判決。
可手卻像是有自己的意志。
用食指的指尖，在鏡面上，一筆一畫，寫下他的名字。
靳淮。
鏡中那個人，因為這個作，顯得無比陌生。
眼中，是無法掩飾的失落。
這個認知，讓我渾一。
像被燙到一樣，我用手掌用力抹去鏡面上的那個名字。
直到出冰冷堅的玻璃。
仿佛，只要抹去這個痕跡，就能抹去那個瞬間。
抹去不該有的心。
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干頭髮，胃里傳來一陣空。
我才意識到，到現在還沒吃過飯。
掃了一眼扔在床上的手機。
屏幕是暗的，沒有任何消息。
也是，靳淮那樣驕傲的人，怎麼可能一直等一個……連是否赴約都未曾確認的對手。
到此為止吧。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
然后，認命地，準備酒店送餐。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嗡」的一聲。
12
我死死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忘了。
猶豫著出手。
指尖即將到屏幕的前一秒。
電話被掛斷了。
心猛地失重。
接著，屏幕再次亮起。
兩條信息：
【知道你在猶豫。
【但，我還是會等。】
心臟跳過了本該有的一次收。
又一條信息，隨其后：
【一起吃點東西。就當我們還在波西塔諾，現在，那里才晚上七點。】
他甚至連臺階都為我鋪好了。
還沒來得及回復，一條語音，了進來。
我幾乎是立刻就按下了播放。
是靳淮低沉的聲音：
「辛棠，我只是很想……見你。」
最后幾個字，像滾燙的巖漿。
將我心口外層的堅冰，從里到外融穿。
我抓起手機。
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你在哪兒？」「我在等你。」
「我去找你。」「我在港麗。」
兩次異口同聲。
我們都笑了。
我掛掉電話，頭髮都來不及吹干。
套上 T 恤和仔。
像十幾歲時，第一次去見喜歡的男孩一樣。
心臟狂跳。
不顧。
迎向那個，我本該遠離的男人。
13
我在行政酒廊門口，看到了靳淮。
Advertisement
他靠在廊柱上，手里拎著印有「玉草堂」字樣的袋子。
昏暗的燈，在他臉上投下濃重的影。
遮蔽了所有表。
卻藏不住那份從骨子里出來的疲憊。
不是偽裝。
是在高強度的智力搏殺后，神被徹底耗空，連多余表都懶得維持的空白。
和我一樣。
我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想著，自己此刻的臉，一定也沒多好看。
就在這時，靳淮抬眼，看見了我。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被點亮了。
而我，也在那雙映著我倒影的眼睛里，看到了……
那個因為看到他，瞬間忘掉了所有疲憊、偽裝和勝負，從心底雀躍起來的自己。
原來如此。
回歸現實。
我還是喜歡他。
靳淮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用近乎尋常的姿態，牽住了我冰涼的手。
掌心很暖。
「辛棠。」
他輕聲了我的名字。
我對他出一個發自心的笑。
「靳淮。」
對視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識到，我想要的，自始至終，都不是那個只存在于床笫間的 R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