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明天還要上班。」
「陳晴。」他忽然開口。
嗓音又沉又啞,像是抑了很久。
「在呢。」
我等他繼續,然而他卻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
半晌,他松開手。
我不聲地退了幾步,離他遠了點。
裴述抬手掩住眼,低低嘆息:「我只是想說……」
「不要那麼草率的結婚。」
「你還很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去試錯,不要在還沒了解清楚一個人的時候,就這麼草率地決定結婚。」
「你很優秀,有很多比那個老師更好的人可以選擇,也有很多更適合你的人在未來等你。」
這下我確定了,他確實是醉了。
裴述反復嘟囔,絮絮叨叨。
于是他在我這里的印象又加一。
——喝醉了碎碎念。
我靜默地站在床邊,視線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思緒飄渺。
我聽見我問他:「那你覺得什麼人適合我?」
裴述忽然頓住。
目緩慢里移到天花板的吊燈上,像是要把那盞燈盯出個窟窿。
半晌,嚨里出幾個字:「像我這種,對你好的……」
我心跳了一啪。
反應過來又覺得好笑。
裴述和我講這些,是因為醉了,是出于對朋友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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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沒有那個意思。
我同樣也不該這樣的心思。
良久,裴述都不再說話。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合著眼,呼吸平穩。
睡著了。
我替他掖掖被角,倒了杯水放在床頭,
輕手輕腳地關好門離開。
8
夜風吹得人心煩意。
看了眼手機,十點半。
我干脆去找了葉挽星。
是大學室友,一直玩到現在。
「我其實這麼多年一直沒看懂你們的劇本。」葉挽星癱在沙發上,懶洋洋掰著手指,「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天作之合,多好得基礎啊!」
「再說,你也對他過心的。」
竇初開時,我對裴述也曾有過悸。
也曾幻想過未來,只是……
「是過。」
「但那會我連學費都是他墊付的。」
從小到大,裴述源源不斷地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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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需要那些東西。
只能折算欠條,用別的方式還賬。
從前補習,現在打工。
裴述永遠站在臺上。
我不過高高的臺階,只能在臺下仰他。
我可以作為朋友、下屬仰他,但絕不能作為伴去仰。
這是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葉挽星幽幽嘆了口氣:「我覺得吧,人活這輩子還是要拼一把的,方面尤其如此。」
「你看我和葉尋洲,他出國躲了我三年,一回來被我按著親,現在還不是乖乖睡我邊上。」
我:「……你這強娶豪奪。」
「我這明明是勇敢追求自己想要,打破世俗偏見!」
葉挽星把我拉起來,慷慨激昂:「我覺得你可以勇敢一次,遵循自己心真實的想法!」
「要是裴述拒絕了,大不了就被他念叨一陣子丟點臉,總比憋在心里一輩子憾來得強吧?」
「我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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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細碎的、刻意忽略的念頭被這番話拾起。
像春芽頂破凍土,一發不可收拾。
「我試試。」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就試這一次。」
要不行……那就算了。
9
第二天。
裴述頂著一頭髮出現在公司,言又止地敲了敲我辦公桌:「昨晚……?」
我把打印好的文件拍在他口:「裴總,合作方要求提前三天方案。」
他手忙腳接住紙頁,結了。
「我、昨晚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也沒什麼。」我想了想,「就是說我結婚得找像你這樣的。」
裴述一愣,臉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他慢吞吞把方案放好,問:「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我點點頭:「確實好的。」
裴述驀地漲紅了臉。
下一秒,他清了清嗓子,用十分別扭的語氣開口。
「你知道就好。」
「所以千萬不要找不比我好的,那會顯得你眼差。」
我跟不上這個思路,一愣:「嗯?」
裴述拿著文件轉。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盯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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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悟了。
主出擊需要戰。
我在某書刷了一天帖,總結了一套理論。
追傲就像養貓,順著擼,要放長線釣大魚。
時不時還得激一下。
比如在茶水間「偶遇」端著咖啡的裴述時,我邀請他去明天的音樂節。
趁他沒反應,我又續道:「本來是想約相親對象去的。」
——砰。
瓷杯與大理石板撞出清脆的響,濺出幾滴咖啡。
「但他有課,請不出假。」我余瞥見他指節蜷了蜷,「多出來這張票——」
「不用浪費。」
他截住話頭:「明天下午三點,你在門口等我。」
10
音樂節現場。
音響炸,人聲鼎沸。
裴述穿西裝打領帶,全程板著臉在我邊,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確定你這樣穿沒問題嗎?」我不放心地問。
裴述睨我一眼:「你什麼意思?」
我誠懇建議:「看起來不像是來放松的。」
裴述抿,作勢要走。
我手拉住他。
「哎呀,來都來了。」我拽著袖口晃了晃,「一起看嘛。」
裴述看了我半晌。
最后神復雜地開口:「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我:「……」
我無語松手。
裴述盯了我一會兒,聲音有些不自然:「…算了,下不為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