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錯指婚給裴詹第一日我便知。
他是這世間頂好的郎君。
爹爹卻說,不可心。
來日裴詹若東山再起,心意必改。
是以,他重回權臣高位這天。
我帶著盤纏,離了京。
出城不過十里卻被疾馬停。
裴詹朝服紛,紅著眼問我。
「娘子,何故棄我?」
1.
京城皆知,裴詹原本要娶的是王瑾。
「王與裴共天下」。
說的就是這兩個百年族。
連皇權都需要依靠他們的支持才能穩固。
此番,王氏結后黨,扶新帝上位,權傾朝野。
裴氏站錯了隊,了新帝的棄子。
坊間傳,王瑾迫于家族的力毀掉了與從小青梅竹馬的裴詹的婚約。
轉頭和淮白氏結盟。
那淮白氏雖比不得東海裴氏,但也僅次于它。
新帝為了進一步挫敗裴氏的實力,直接給裴詹指了門新婚事。
堂堂裴氏,淪落到與寒門聯姻。
那日,爹爹帶著剛被征召為豫州刺史、不日將啟程上任的兄長一同下朝回來。
書房,爹爹和兄長滿臉愁緒地看著我。
「愚兒,你可愿嫁否?」
在這個士族把控朝政的時代,我們這種寒門,沒有選擇權。
家中除我以外的眷,只有尚在總角的小妹。
我不去,無人可替。
我服了服子:「我聽聞那裴詹,雖出自名門族,但并無紈绔習氣,反而博學多識,智謀超群,是京城里難得的文武雙全的公子。我能得了裴氏,也算是攀附上了好人家。」
為了讓父兄寬心,我笑著答應了這門指婚。
更何況,我默默腹誹,裴詹還是「天下第一男子」。
其畫像,一紙千金。
不久之前,「畫圣」漁先生所繪裴詹像流坊間。
有幸目睹過他畫像的人稱「畫中之人,妖若玉」,男皆為其所迷倒。
爹爹輕著我的頭,嘆道:「愚兒知禮,為父甚幸,只是切莫心,他日裴氏東山再起時定是另一番天地。」
兄長也和我說己話:
「愚兒,這段婚事你切不可當了真。且不論裴詹與王瑾之間是否尚有余,只說他背后的士族力量之大,不是我們這種微寒家門可以沾染的。」
「與虎同行,需慎之又慎。」
兄長敲打我,我垂眸答他。
「沈愚知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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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婚下來沒兩日,兄長啟程赴豫州上任,爹爹自南郡太守貶黜至幽州,需一同離京。
京城里,獨留下我與兄長獨子沈衜二人。
臨行時,嫂嫂淚流滿面,舍不得離開自己的子。
我們沈家在朝堂中原本是一上升力量,為朝中數量不多的寒門員所擁護。
這引起了視寒門為眼中釘的王氏不滿,王氏繞過圣意直接對父兄下調令,留沈衜為質子扣于京中。
王氏權勢滔天,可見一斑。
我扶著哭泣的嫂嫂說:
「嫂嫂寬心,愚兒在京中必會舍命護衜哥周全。」
不得不出發時,沈衜過來牽我的手,我們目送著家人離京的車馬漸行漸遠。
我心中惶惶,不知這一別,遠離京城的家人們能否平安無虞。
也不知,我和沈衜,一一,在京城的波譎云詭中能不能得一棲息之所。
半日后,裴府來了人。
「沈小姐,我是裴家的管事嬤嬤,您喚我崔嬤嬤便好。主家聽聞沈大人與沈公子今晨已離京赴任,差老奴來接您裴府。」
「一來,家中夫人和小姐們盼著您來,多個己人多份熱鬧。」
「二來,沈小姐帶著沈小公子在京中多有不便,我們裴府理當照應一二。」
尚未出嫁就住夫家,不合規矩。
世人必將嘲我婦人無德。
我卻甚是恩裴氏能在此時讓我有機會做這逾矩之人。
為衜兒和沈家換來息之機。
3.
雖早知裴氏名滿天下,富甲一方。
但真正見到裴府廊苑錯支的府邸和織忙碌的仆人時,我和衜兒還是震驚不已。
自指婚下來,朝野間對裴家與寒門聯姻這事,嗤笑聲不斷。
靠舉孝廉仕的沈家,現在了裴氏的污點,也讓裴氏在京城高門貴族中了笑話。
我擔憂裴氏會遷怒于我和衜哥兒,戰戰兢兢往前廳走。
卻見著,裴夫人和一眾俏小姐們笑臉盈盈地等著我們。
「可算等來了,早就聽聞沈氏嫡生得國天香,又養得子恬靜端方。」
「今日一見,更是比傳聞更令人欣喜三分。」
裴夫人邊說,邊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在邊。
「母親大人,怎得只有三分?我看吶,至有五分!」
一旁接話的小姐,是裴詹的嫂嫂,蘭陵蕭氏嫡蕭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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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笑笑,眼神越過蕭蘭兒向正在信步走來的男子。
「詹兒,不妨你也說說,有幾分吶?」
「回母親大人,五分怕是也不夠,十分倒是合適。」
男子朝裴夫人作揖,抬眸,眼神輕輕地落在了我上。
神俊、俊無儔,世間最華的詞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容。
作為京中無數閨閣子的夢中郎。
卻差錯地因為黨爭的失敗,了我的夫君。
想來,他應是委屈極了。
我朝他點點頭,快速地側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不想被他發現面上的緋紅。
原本我以為裴氏要因著外面的風言風語,對我歸罪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