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這還需要今日誰和我說嗎?
全京城的話本里早就說盡了裴詹和王瑾兩小無猜的故事了。
「當然是裴詹對王瑾的深義重啊。」
「你是個幻象,你不知道,這京城的戲臺子話本里唱的寫的可都是他們倆郎才貌、金玉良緣的故事。」
「我悄悄告訴你一個,蕭蘭兒和我說這棵海棠樹裴詹花了許多力氣才栽,看得很是矜貴。」
「你可知為何?因為這是為王瑾栽的。」
「唉,白白被我撿了個便宜,也是造化弄人。」
算了,我擺擺手,一個幻象,這些坊間八卦我和他說不清楚。
再後來,天大亮,我躺在床上頭疼裂地醒來。
昨晚仿佛發生了一些重要的事。
但我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只是,我手上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手鐲。
6.
喝過醒酒湯,這一天發生了兩件怪事。
第一件事,平日里總吵嚷著老宅無趣的裴府眷們竟無一人來找我,我這院子一下就變得冷清了下來。
第二件事,太后辦春日宴,宣我去賞玩。
我朝皇后歷來都出自瑯琊王氏,太后也不例外。
出顯貴的太后最喜宴飲,尤好以此為由籠絡京城的高門貴族。
我這種微寒出之人,從來是遭他們鄙夷的。
雖說我得了指婚,卻尚未嫁為人婦。
喚我宮,我心中惶惶。
果然,世家子弟們自相,在花園里三兩群。
只顯得落單的我突兀十分。
王瑾挽著太后的胳膊向我走來,上撒著:「姑母,這便是裴詹看上的那位。」
一句話,我了全場冷眼圍觀的焦點。
我端著手,福了福子行禮。
卻見王瑾落在我手腕上的視線,與先前的怨恨相比,竟還多了幾分震驚。
我看了看手腕上今早多出來的這翠綠翠綠的玉鐲。
不得要領。
難不,這是什麼世間罕見的玉石所做?
王瑾咬牙切齒地說:「我看這京城第一公子的眼,著實太寡淡了。」
周圍人配合著哄笑,太后瞟過我一眼,冷哼一聲。
「小門小戶的人,原是這樣的。」
「裴詹這孩子,富可敵國也不給未來新婦補一二,讓沈姑娘了宮都沒件像樣的首飾,屬實是不懂事了些。」
原來我來只是想奚落我窮酸還不得寵,還好還好,不是想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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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舒了口氣,心愉悅了起來。
剛才因為過度張,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這會兒,我終于有了心觀賞。
花園果然是天家做派,名品花卉看得我眼花繚。
我在心中細細描摹,想著回去可以復刻出來。
「沈愚兄?」
耳后傳來一道悉的聲音,白琰之,王瑾棄掉裴詹后新選的郎君。
他才學極佳,與漁先生并稱天下兩大俊才。
早年間,兄長在太學讀書時,我常扮做男兒去找兄長玩鬧。
白琰之最喜拉著我們兄妹詩作賦,說整個太學,就沈氏兄弟才學能得了他的眼。
他棄了正在參與的流觴曲水,快步走向我邊。
一臉驚喜地看著我,「早些日子聽聞沈府出了位嫡長和裴詹聯姻,我思來想去沈府哪里還有適齡待嫁的兒。沒想到,竟是你這個淘氣包啊。」
白琰之一席話,再次吸引來眾人的目。
原本對我視若無睹的世家子弟們都湊了過來發問。
「白兄,難不你認識沈姑娘?」
「白兄近年來都在京城外游山玩水,做閑云野鶴,莫不是看錯了。」
白琰之收起手中的畫扇,朝著幾個碎的上打了過去。
「你們有這個閑工夫在這調侃,不如去把那幾個對子先對出來。」
眾人被他打散,我方服了服子和他說。
「琰之兄,許久不見了,太學那幾年是我年貪玩,扮做男兒求著兄長帶我去見見世面。現在,我……」
未等我話說完,白琰之爽朗一笑,看著我說:
「誒,無妨無妨。如此說來,從前我心中許多疑點便也解釋得通了。」
「當年在太學你兄長護你護得那般,便也不奇怪了。」
「對了,現在我該喚你愚兒妹妹了。愚兒妹妹,太后讓大家殿宴飲,我見你在這宮中并不悉,你跟著我一塊兒吧。」
他想幫我解圍,但他是王瑾未來的夫君,我和他不便走得過近。
剛想回絕,一個懶散的聲音響起。
「這就不勞煩白兄費心了。」
說完,我的手被包進了一個溫熱的掌心。
是許久不見的裴詹。
他神溫和,眼神疏離。
似乎有些不太開心。
但牽我的手倒是再也沒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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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裴詹帶著我坐了首桌。
新帝雖不喜裴氏,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裴氏的地位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被撼的。
我們對面坐的是王瑾和白琰之。
從我們落座那一刻起,王瑾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裴詹。
看到後來,竟紅了眼眶。
裴詹仿佛過濾掉了對面充滿意的凝視。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琰之,了我的指尖。
我回頭不解地看向他。
「看什麼這麼神,他有我好看嗎?」
我搖搖頭,那肯定沒有什麼比他更好看的了。
他很滿意這個答復,拿起餐盤里的糕點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