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就像是一張被忘在閣樓暗角、靜靜落滿影的舊唱片。
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住我，忽地出一個帶著惡意的笑容來。
「你愿意聽我唱歌嗎？」
和外表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嗓音沙啞而破敗，就像被無數碎玻璃碾過。
本能的預告訴我，拒絕他絕對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
我心一橫，僵地點了點頭。
隨著囫圇難聽的歌聲在空的大廳響起，彈幕也一道一道刷得飛快。
【沒見過新人這麼倒霉的，我本來以為應聘上前臺就能躲掉路明這一關了，結果 417 那個孩居然把供出來了......】
【住 417 的生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吧。路明第一個敲的就是的門，只能通過暴其他隊友的位置來求 boss 放過，但是 S 級副本里的 boss 哪會這麼好說話，還是被炮灰了，唉。】
【弱弱地舉手，我剛進直播間，第一次看這個副本，有沒有好心人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況？】
【回樓上的，這個 boss 作路明，就住在 444 號房，對唱歌似乎有一種執念。他一般每晚會就近敲兩個玩家的門，所以住在四樓的玩家在一開始是最危險的。但其實過關條件也非常簡單，聽他唱完一整首歌并給予讓他滿意的反應就行。】
【不過你也看到了，聽他唱歌簡直是一種折磨......我們觀眾聽著都起一皮疙瘩，更別說高下的玩家了。所以除了強心臟的大佬和用道暴力通關的以外，很有人能做到面無表地聽他唱完一首歌。等等，嗯......？！】
原本聊得火熱的彈幕看著屏幕里孩完全接良好的表，齊刷刷地靜了一瞬。
只剩下零星幾條疑問飄過。
【不是，在進副本前到底經歷過啥啊，怎麼會對眼前這個況一副早就已經習以為常的樣子？？？】
11.
一曲終了。
從他開嗓起，我原本繃的表漸漸轉為和的笑意，甚至還在最后自然而然地給他鼓了鼓掌。
眼前的男人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應，面古怪地指了指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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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里壞了？」
......我的笑意僵在臉上，角搐地答道。
「沒有啊。」
「那你不覺得，我唱歌很......」
他張了張，嚨里像梗著什麼東西，半晌才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
「你不覺得我唱歌很難聽嗎？」
難聽嗎。
平心而論，他的聲音確實像是已經生銹的齒在勉強轉。
但是那又怎樣。
我面無表地想起自己大四時在其他酒店的實習經歷：
同樣是在深夜，有突然打前臺電話學鬼的。
有跑到大堂門口說自己其實是外星人，要求我配合他一起攻打地球不然就投訴我的。
甚至還有為了完主人任務，把前臺當作惡俗 play 中的一環的。
然而為了酒店形象，我還得對著這些癲人癲事出一個和善又大方的營業微笑。
現在的況不就相當于客人大半夜睡不著非要給我唱首歌嘛。
我愿意包容理解，并給予充分的緒價值！
而且......
我認真地看向他的眼。
「雖然你的聲音確實有點沙啞，但是很有故事。」
呃，這句是我哄他的。
「這首歌的詞，真的很。」
這是真的。
12.
在聽完我的話后，那雙已經如死水般沉寂般的黑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波瀾。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被認可過了。
男人整了整有些過長的袖口，朝我出手來。
「我路明，很高興認識你。」
「如果你愿意的話，我想我們可以聊聊天。」
愿意愿意我愿意！
我求之不得地點了點頭，握上那只沒有溫度的手。
廖經理在班前特地叮囑過我，不要輕易拒絕客人的任何要求。
更何況我對看上去藏著很多和線索的路明本來就有很多好奇。
我果斷跟路明走到一旁的等待休息區。
夜深人靜，這是個適合聊天心的好環境。
而且這里離前臺極近，要是真有什麼新客人進來我也可以第一時間顧上。
不過......
我打量著眼前空到寒酸的桌面，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忍不了了，職業病大發！
我去自助吧臺那拿了幾塊小餅干，又從酒柜里斟出兩杯葡萄酒，這下才滿意地在路明對面的位置落座。
聊天嘛，這樣氣氛和服務才算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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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也被這番神作看傻眼了。
【喂，你們在這里喝酒朋友，有考慮過樓上連眼睛都不敢合的玩家嗎？】
【這時候再放點古典樂將是絕殺，詭異局秒變微醺局。】
【我服了，新人對著桌子皺眉的時候我還以為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結果人家是嫌桌子太空了抱了一堆吃的過來......】
【就沒人好奇新人在進副本之前到底是干什麼的嗎，倒酒的樣子好專業好好看哦。】
......
路明顯然也沒料到我的行為，對著高腳杯里猩紅的挑了挑眉。
我訕笑道，「咖啡和牛都過期了，飲水機也不出水，只有這個了。不過我知道酒傷嗓子，咱放這主要就是為了圖個氛圍，不喝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