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封枝很冷靜,他讓人把秦無傷的尸和隨即暈倒的韓惲都帶下去。
九州各門派湊來看熱鬧的人不,面面相覷,悄聲嘀咕:「青寒山出了同門相殘之事,大婚看來是辦不下去了。」
10
大婚自然是中止了。
中邪的人越來越多,如瘟疫蔓延殃及九州各門,梅封枝封鎖青寒山,人人恐慌,眾掌門在議事堂日日吵個不停。
有人說是三尸作祟,提倡大家在庚申日打坐清心免于蠱。
有人又說是妖魔附,設壇運符驅除才是要。
最后你一句唾沫我一句唾沫互噴,誰也不服誰。
梅封枝端坐首位,一言不發。
直待眾人罵累了,茫然無語之時,他才開口。
「此事以我青寒山為引,顯然是有人想趁大婚之日眾門派皆到時,攪人心,讓我們彼此攻訐,一網打盡。」
眾掌門互相看了一眼,疑:「什麼人?」
我不自覺將目投向席中最漫不經心的那個男人。嬴玄閉著眼,好像無聊得要睡著了。
梅封枝沉聲:「我觀命理盤,發現蓬星襲月,在北方。」
北方!
眾人一下想到什麼。
有位老掌門趕搖頭笑道:「不可能不可能,梅仙尊別是說那條困在地的玄龍吧?」
「此孽畜早在兩百年前便由您尊師白冥真人領著各門派將他皮筋,剜了腹中珠,九萬張鎮魂符制,任他是大羅神仙也出不來啊。」
門派中資歷老些的掌門想起那條龍,面俱有些蒼白。懼有些蒼白。
另一些年輕掌門不大了解,口出狂言:「便是出來又有何懼,既能困他一次,便可第二次,找出來,殺了便是!」
嬴玄輕慢睜眼,看了下說話的那人。
他旁邊那個戴巾修士,名嬴吉的副掌門,此刻終于出聲,溫和道:「北方可不止地一,泰和教與東山教皆在那,難道便也是主使者嗎?」
提到的二教掌門臉變得難看。
嬴吉繼續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此事禍起青寒山,咱們都是為梅仙尊大婚而來,無端牽連這麼多本門子弟中邪……」
嬴吉看向梅封枝,笑道:「梅仙尊,您可得給咱們一個代啊。」
好厲害的口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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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中驚嘆。三言兩語便把矛頭直指梅封枝,于眾人來說,與其怪一條早已被困制的龍,將氣撒在真正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人上豈不更好。
果然有人被激怒,大聲道:
「是啊,這人來了回不去了,算什麼事兒啊!」
「梅仙尊您可得想個法子啊!」
老掌門須,慢吞吞道:
「當年白冥真人從玄龍腹中取的那顆玉珠威力無窮,小可驅邪延壽,大可鎮魂修仙,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梅仙尊何不拿出來為大家解難呢?」
一時堂中寂靜,都向梅封枝。
梅封枝面如冰霜,看不出緒,他起,淡淡說出一個驚天大雷。
「此事正要與諸位告明,玉珠昨夜……」
「失竊了。」
轟!
門被猛然撞開。
外頭黑云傾,狂風雨。
楊澤渾雨,狼狽不已氣,慌道:「曹姑娘跑了!」
11
曹蕪了玉珠下山。
此事沸沸揚揚,整個青寒山的人都震驚了。
「一個弱子,何來這麼大的本事沖破山門守衛?」
「弱子?!大哥你睜大眼睛瞧瞧,咱們大師兄都被打什麼樣了!」
幾個小弟子聚在廊下,神恍惚。
「昨兒夜里我瞧見了,那曹蕪了真,全連頭髮都是白的,出招詭異,月一照,腳底連影子都沒有!」
「……你是說……師父娶了個鬼?!」
「難怪那山上有那麼多松樹呢,一般墓地上才生得茂盛……」
越說越玄了。
我走過去,他們趕噤聲,抱拳行禮,「二師姐。」
我頷首回禮。
正要錯時,其中一個弟子小聲住我。
「師姐,你委屈了。」
我一怔,看向他們。
他們道:「幾年前那事兒肯定都是曹蕪陷害的你,人不人鬼不鬼,迷了師父師兄,害你白白了這麼久的苦。」
「其實我們這些小的心里都清楚你不會害人!」
弟子抿道:「以前初來青寒山,都是你帶我們,最笨的弟子你也會好好教,歷練時我傷拖累你也不嫌棄,還背我回來……」
「師姐……在你深陷流言,最無助的時候,我們沒有站出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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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秋風吹落檐上雨后殘葉,嘩啦啦的,讓人聽了無端傷心。
這便是人,流言說多了便是真,好壞全憑一張,一旦形勢顛倒,人人爭先恐后表白真心,踩踏壞人,以證自己干凈。
我掩眸,扯無言,折繞過長廊。
此后面關押那些中邪子弟,東樓則停放死尸,各門派皆有人在此守衛。
我繞了個巧路,靠自小翻墻爬樓的本事從一廢棄的樓閣甩勾吊去了東樓頂。
秦無傷的尸在頂樓最里面的一間房。我從氣窗鉆進去。
當時秦無傷死在我面前后,我一直在想他要說什麼。
從我回來,他表現得便很奇怪,好像完全忘了那一年刺我一劍的事。可若曹蕪真有那麼大本事,以詭控制秦無傷來殺我,那怎麼可能會被秦無傷暴起刺傷臉呢。
我心里存疑,想來看看有什麼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