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明立刻示意司機停車。
我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三十分。
我沒破。
「怎麼了？時間要來不及了。」
趙向明已經完全沒剛才的殷勤。
但也不敢徹底得罪我。
那樣如果我翻臉，就真的飛蛋打了。
我用腳趾頭都能知道。
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拿「的詛咒」來我，我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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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開口說道：「彤彤，我們后面有兩輛婚車好像撞在一起了，還嚴重的。」
我裝出大吃一驚：「怎麼會這樣？要不保險吧，讓那兩輛車在原地等著。我們繼續走，不要耽誤時間。」
趙向明臉一沉，張口就訓我：
「彤彤，你怎麼能這樣想？」
「我也不瞞你，那是我表兄弟剛提的新車，第一次出車就給我們用。」
「現在出了事，我們難道能不管嗎？」
「再說我媽還在那輛車上呢！你不是丟我媽面子嘛？」
我順著他的話，問出他早就準備好的問題。
「難道要一直等？婚禮怎麼辦？如果真誤了說的時間，出了事算誰的？」
趙向明忽然「靈機一」。
「老婆，要不別耽誤時間了。你直接把修車的錢轉給我媽吧，反正也在那輛車上。我也不想你出事。」
「可誰讓你當初跟你發了那樣的毒誓呢？」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一切再合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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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下兩輛車？我發的毒誓？
我真的沒忍住笑了。
當年閉眼之前，趙向明就守在門外。
第一眼就不喜歡他。
說他窩囊懦弱，以后準會因為他媽讓我盡委屈。
那時我還覺得老糊涂，現在才知道，眼瞎的是我自己。
錯給豺狼真心。
想起，我眼眶忍不住發酸。
明明看不上趙向明，卻還是因為我喜歡，把他當半個親孫子疼。
臨走前，還特地把他到床邊，囑咐他以后一定要善待我。
當時趙向明眼睛都沒眨，張口就說：「我趙向明這輩子非葉彤不娶。如果負了、生了二心，就讓我全家不得好死。」
他這話說得極重。
目深深地看了他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點點頭，合眼走了。
連前面的司機都忍不住從后視鏡瞥了他一眼。
我簡直要為他這理直氣壯的邏輯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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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因為我發了誓，所以這車禍算我的，車錢也得我出？」
趙向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視線：
「我不是這意思……但確實是為了接你，趕你定的時間。兄弟們起太早神不好才出的事。」
「彤彤，咱們馬上是一家人了，計較這些干嘛？」
「分太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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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我輕輕重復著，心里那點最后的不舍徹底涼。
「一家人會在我妹妹被踹倒后，扔五塊錢侮辱？
「會張口閉口問我索要五十萬、一百萬？
「趙向明，你媽之前在電話里說的『毒誓又不是我兒子發的』，你真當我沒聽見？」他臉猛地一變。
就在這時，車窗被啪啪拍響。
孫海燕那張刻薄的臉在玻璃上，指著后面撞在一起的車。
一張一合。
雖然聽不清，但看口型絕沒好話。
趙向明降下車窗。
他媽的聲音立刻鉆了進來。
「還坐在里面當呢？
「趕下來看看！
「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搞那些晦氣的名堂，非要這個鬼時間出嫁，能出這種事？
「我告訴你葉彤彤，這兩輛車你必須賠！不然今天這婚別結了！」
我坐在車里，沒，只是抬眼看著。
趙向明夾在中間。
臉難看，小聲對他媽說：「媽，你說兩句……」
孫海燕聲音更高了。
「我說什麼了？我說錯了嗎？」
「家那死老太婆就是個老神！臨死還不安生，咒自己親孫。」
「被這種老毒咒的人能是什麼好貨？」
「娶進門都是晦氣！要不是看懷了……」
「媽！」
趙向明猛地打斷，臉鐵青，「沒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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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海燕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像被掐住脖子的，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置信。
「什麼？沒懷？！怎麼可能，那那天吐什麼，不是你說沒來例假嗎？」
頓時有些慌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自以為拿我的重要手段之一。
我看了看時間。
「四點四十了。
「阿姨，您要是再攔著，耽誤了七點前的儀式，的詛咒就要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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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話實說，到時候倒霉的是你們趙家，而不是我。」
孫海燕臉一陣紅一陣白。
當然怕，比誰都怕。
只是覺得能拿住我，覺得我會因為恐懼而屈服。
啐了一口：「我呸！拿死人來嚇唬我！你明明咒的就是你葉彤彤！」
「我告訴你，今天這車，你賠也得賠，不賠也得賠！」
「一輛五十萬，兩輛一百萬。」
「一分，你就從這滾回去，反正你懷孕的消息我都傳出去了，我看哪個冤大頭以后還敢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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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趙向明：「一百萬？」
趙向明此刻騎虎難下，但貪婪終究占了上風。
「彤彤，我媽說得在理。」
我沉默了片刻，輕輕開口：「好，我轉。」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現在這會怎麼吃下去的，過一會我就讓他們怎麼吐出來。
恐嚇勒索能判好幾年呢。
孫海燕立刻喜上眉梢，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還差不多，早這麼懂事不就行了？快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