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得罪了王冀楷,他……他回去告狀怎麼辦。」
我吃著桂花糕,滿口含糊道:「小孩子之間的正常玩笑嘛,大人是不該管的~」
這句話對趙舒來說,似曾相識。
他之前在學堂被王冀楷欺負,回家告訴了祖母。祖母氣沖沖地去找侯夫人理論,結果侯夫人就是這麼說的。
「這些都是孩子們之間正常的打鬧,咱們做大人的不該管,免得傷害了小孩子們的天。」
當然,這些都是趙青詞昨晚告訴我的。
咱雖然是噴子,也得講究技巧,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我著小團子低垂的小腦袋,心里得一塌糊涂。
這孩子才多大啊,就要承這些閑言碎語。
我蹲下,與他平視,輕輕握住他冰涼的小手。
「你知道嗎,阿娘小時候,也被人過沒娘的野孩子。」
小團子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不可思議。
「那時候阿娘可兇啦,」我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誰敢這麼說,我就追著他們打。有一次把隔壁家的小子追得爬上了樹,在樹上哭著喊娘,死活不敢下來。」
小團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了兩個淺淺的、可的小酒窩。
「你……你跟他們說的不一樣。」
我笑著用帕子給他掉角的糕點屑。
「讓我猜猜他們是怎麼說的。」我學著今日小胖墩的語氣,「『趙舒,你后媽來了,以后你沒好日子過了!』『等你后媽給你生個弟弟,你以后就要睡柴房,連飯都吃不飽!』」
趙舒被我逗得咯咯直笑,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我輕輕捧起他的臉,聲音不自覺地放了。
「舒,你要記住。你的人啊,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他們也會想辦法幫你補上。而那些存心欺負你的人呢?就算你把自己一個小團子,躲在角落里,他們還是會想方設法地找你的茬。」
「所以呀,與其躲著哭,不如學會反抗。」
他聲音悶悶地:「但是這樣,會給家里惹麻煩。」
我輕輕拂去他耳邊的碎發,眼神堅定。
「你爹是禮部侍郎,那是六部之一的二把手。我們趙家的人,要做的是不主惹事,但決不怕事,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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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了漫天星辰,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地、帶著一期待地問:
「我……我明天想吃城南那家的茯苓糕,可以嗎?」
我的心瞬間化了一灘春水,張開雙臂,把他摟進懷里。
「好!阿娘明天給你買最大塊的!咱們就坐在學堂門口吃,饞死那群小壞蛋!」
5
自從上次在學堂門口一戰名后,侯夫人王秀秀們仨,見了我跟見了瘟神似的,隔著八百里就繞道走。
我樂得清靜。
每天接送趙舒,給他買各種好吃的,晚上回家聽他聲氣地背書,日子過得比在娘家還滋潤。
趙青詞這個“白切黑”也說到做到,白天是勤政民的趙侍郎,晚上回了房就變了給我肩捶的二十四孝好夫君。
這天,我正教趙舒用樹葉吹小曲兒,門房的下人突然來報,說府外有輛樸素的馬車,車夫遞了張帖子,指名要給我。
我打開一看,上面就兩個字:
「有事。」
連個落款都沒有。
我把帖子翻來覆去地看,這字跡,龍飛舞的,著一子囂張。
我敢打賭,是王秀秀。
「告訴他,不見。」我把帖子扔到一邊。
無事獻殷勤,非即盜。我跟梁子都結下了,能有什麼好事找我?
誰知那下人又遞上來一個小布包。
「車夫說,若是夫人不見,便請夫人看看這個。」
我打開一瞧,嚯,一小黃魚。
足足十兩金子。
我掂了掂金條,沉甸甸的。
「讓他進來吧。」
錢都送上門了,不見白不見。
一炷香后,在城南最僻靜的一家茶樓雅間里,我見到了打扮得像個尋常婦人的王秀秀。
摘下帷帽,出一張憔悴的臉,眼底是化不開的怨毒。
「說吧,什麼事。」我開門見山。
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半晌,才從牙里出一句話。
「幫我個忙。」
「抱歉,幫不了。」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咱們可是敵人。」
「一千兩。」
我搖搖頭:「我家老趙不缺錢。」
「三千兩。」
我微微糾結,故作為難:「那可是安寧侯府,位高權重,我相公還在朝為,不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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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兩,外加東街兩個鋪子!」王秀秀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道。
「幫!」我瞬間坐直了子,「不是錢的事,主要是我這個人,生平最看不慣渣男欺負良家婦!」
王秀秀的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冷笑一聲,將事和盤托出。
想在和離前,干一票大的。
家那個安寧侯,被府里一個姓柳的小妾迷得神魂顛倒。那柳姨娘更是個中高手,天天捂著肚子裝懷孕,在侯爺面前吹枕邊風,把王秀秀這個正室夫人兌得在府里連個下人都不如。
「警惕心很強,從不讓旁人近,我的大夫本沒法給診脈,我也抓不到假孕的把柄。」王秀秀恨得指甲都掐進了里。
我好奇地問:「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是假懷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