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瞪向站在一旁的林奇，我的助理立刻假裝咳嗽，把臉扭向窗外。
「要扎就快點。」我煩躁地把臉埋進枕頭里，「我三點還有個會。」
銀針落下的瞬間，我的手指死死摳住了床沿。一尖銳的刺痛從腰部擴散，接著是難以形容的酸脹。我咬牙關，是把一聲慘咽了回去。
「呼吸。」溫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憋氣會讓更張。」
我這才發現自己屏住了呼吸，連忙大口氣。溫婉的手在我腰背間游走，尋找下一個位。的指尖微涼，卻意外地舒服。
「你昨天回去后，疼痛減輕了多？」問。
「零。」我毫不猶豫地撒謊，「一點用都沒有。」
溫婉的作頓了一下，然后——那個滅絕師太居然笑了！不是禮貌的微笑，而是那種從嚨深發出的、充滿嘲諷的低笑。
「是嗎？」慢條斯理地說，「那為什麼霍先生今天是自己走進來的，而不是像昨天那樣扶著腰、一步一挪？」
我的耳朵突然發燙。該死，被發現了。
「天氣好，心好，自然走得快。」我強撐著面子，「跟你的破針沒關系。」
溫婉沒再接話，只是利落地又下了幾針。這次我做好了準備，沒再表現得像個怕打針的小孩。雖然...好吧，我確實從小就討厭尖銳的東西。
「好了，二十分鐘后起針。」溫婉摘下手套，「你可以睡會兒。」
轉去整理藥柜，寬大的灰棉讓看起來像個移的麻袋。我瞇起眼睛打量的背影——這人是故意把自己打扮得這麼丑嗎？
「Bosshellip;…」林奇湊過來小聲說，「威廉姆斯先生剛才發信息，問您今晚的慈善晚宴……」
「推了。」我打斷他，「就說我腰傷復發。」
林奇面難：「可是這次晚宴有周小姐……」
「我說推了就推了！」我聲音不自覺地提高，立刻到腰間的針一陣刺痛。
溫婉轉過頭，面無表地看了我一眼。
「緒激會影響氣運行。」淡淡道，「輕則療效減半，重則針位偏移。」
Advertisement
我正要反駁，醫館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溫姐姐！我來啦！」
小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懷里抱著一本圖畫書。后跟著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婦，手里拎著個塑料袋。
「妞妞來啦。」溫婉的聲音突然和了八度，蹲下和小孩平視，「這幾天有沒有按時吃藥？」
「有！」小孩用力點頭，「媽媽說我晚上咳嗽啦！」
溫婉笑著了的頭，然后起招呼那位婦：「張阿姨，您坐。妞妞的病歷我調出來看看。」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這個溫得像兒園老師的人，真的是剛才那個冷言冷語的滅絕師太？
溫婉給小孩把脈時，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耐心和專注。甚至變魔似的從屜里拿出一棒棒糖，在小孩乖乖配合檢查后獎勵給。
「溫姐姐，那個叔叔為什麼趴在床上呀？」小孩突然指著我問道。
我尷尬地別過臉，卻聽到溫婉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叔叔怕打針，所以要特別照顧他。」
小孩瞪大眼睛：「大人也會怕打針嗎？」
「有些人即使長大了，心還是個小孩子。」溫婉說這話時，眼睛分明瞟向我。
我氣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要不是上扎滿了針的話。
治療結束后，小孩和媽媽離開了。溫婉回到我邊，手法嫻地起針。
「那孩子什麼病？」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哮。」溫婉簡短地回答，「西藥控制不住，轉來中醫調理三個月了。」
我輕哼一聲：「這麼小的孩子，你們中醫就給灌苦藥湯？」
溫婉的手停頓了一秒：「我給用的是位敷和食療方，不用喝藥。」頓了頓，「霍先生對中醫的偏見，是基于無知還是優越？」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林奇在一旁拼命使眼，示意我別跟醫生吵起來。
「明天同一時間。」溫婉遞給我一張紙條，「這是今天的收費明細和注意事項。」
我掃了一眼——又是三百塊。這點錢連我平時喝杯酒都不夠，卻治好了我花十幾萬都沒治好的腰痛。
「你們中醫收費都這麼...親民？」我忍不住問。
Advertisement
溫婉正在洗手，聞言抬頭看了我一眼：「濟世堂的規矩，窮人收，富人多收。」意味深長地打量我的西裝，「霍先生今天這行頭，夠我治二十個病人了。」
我這才注意到洗得發白的袖口和磨破的領子。醫館的墻壁斑駁，桌椅陳舊，但一切都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走了。」我抓起外套，逃也似的離開。
坐進車里，林奇遞給我一份文件：「Boss，這是今晚慈善晚宴的拍品清單，威廉姆斯先生說希您再考慮……」
「我說了不去！」我煩躁地松了松領帶，「去查查那個濟世堂的背景，特別是那個溫婉。」
林奇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Boss，您今天看起來氣好多了。」
我愣了一下。確實，從醫館出來后，腰部的疼痛幾乎消失了，整個人輕松得像卸下了十斤重擔。
「錯覺。」我邦邦地說，「明天繼續去，是為了收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