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江湖郎中遲早要曝。」
林奇憋著笑點頭:「明白,Boss。」
當晚,我在家里理文件時,手機響了。是林奇發來的調查報告。
「溫婉,28歲,中醫藥大學博士,師從國醫大師溫濟世(已故)。濟世堂第三代傳人,擅長針灸和疑難雜癥。無不良記錄,患者評價...」
我往下,看到一長串的五星好評。其中一條特別醒目:「溫醫生救了我兒的命,我們窮,不但不收錢,還倒藥費——張XX」
張XX...不就是今天那個小孩的媽媽?
我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從這個高度,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燈火。不知為何,我想起了濟世堂那盞昏黃的燈泡,和溫婉在燈下專注的側臉。
第二天,我故意遲到了半小時。推開醫館門時,溫婉正在給一位老人把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忙就改天。」頭也不回地說。
我僵在原地。從來都是我讓別人等,還沒人敢這麼對我說話。
「霍先生,「林奇小聲提醒,「三點您約了銀行行長……」
我深吸一口氣,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這一等就是四十分鐘。
終于到我時,溫婉才正眼看了我一眼:「遲到會影響治療效果。」
「你知道我每分鐘值多錢嗎?」我咬牙切齒地問。
溫婉聳聳肩:「在我這里,你的時間只值三百塊。」
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但腰部的痛提醒我不得不低頭。
治療過程比昨天順利些,至我沒再大呼小。溫婉的手法確實準,每一針下去都恰到好。
「你爺爺...就是墻上照片里那位?」我試圖打破沉默。
溫婉的手微微一頓:「嗯。」
「他教你的針灸?」
「五歲開始認,七歲練針法。」的聲音里有一懷念,「先用棉團,再練橘子,最后是豆腐。」
我驚訝地看著:「在豆腐上練針?」
「豆腐,力度角度稍有偏差就會穿。」難得耐心解釋,「練到能在豆腐上運針自如,才算門。」
我不由自主想象小時候的溫婉,一臉嚴肅地對著豆腐塊針的樣子,角不自覺上揚。
「笑什麼?」溫婉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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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趕收斂表,「就是覺得...你們中醫不容易。」
溫婉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但眼神似乎和了些。
起針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周薇。
「以霆,聽說你腰傷復發了?我好擔心~」電話那頭是甜得發膩的聲音,「要不要我來看你?」
「不用。」我簡短地回答,「在治療,先掛了。」
掛斷電話,我注意到溫婉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朋友?」問。
「不是。」我下意識否認,「只是...朋友。」
溫婉點點頭,沒再追問。不知為何,我竟有點想解釋清楚的沖。
「真的只是朋友。」我又強調了一遍,「我目前...沒有固定關系。」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干嘛跟一個中醫解釋我的狀況?
溫婉似乎也覺得這個話題尷尬,迅速轉移了話題:「明天開始加艾灸,效果會更好。」
「艾灸?」我警惕地問,「那是什麼?」
「用艾草制的灸條,點燃后熏烤位。」解釋道,「溫熱療法,很舒服的。」
我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臨走時,林奇去付錢,我站在門口等。妞妞和媽媽正好又來復診,小孩看到我,眼睛一亮。
「叔叔!」跑過來,遞給我一張皺的紙,「這是我畫的畫,送給你!」
我低頭一看,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人趴在床上,旁邊站著個拿針的小人。上面還用拼音寫著「叔叔別怕「。
「妞妞!別打擾叔叔!」媽媽慌忙過來拉。
「沒關系。」我接過畫,蹲下和小孩平視,「畫得...很好。」
妞妞笑得眼睛彎月牙:「溫姐姐說,勇敢的小朋友才能得到獎勵!叔叔今天也很勇敢嗎?」
我一時語塞,抬頭正好對上溫婉的目。站在藥柜前,角微微上揚。
「嗯,叔叔今天...還算勇敢。」我干地回答。
走出醫館,我把那張稚的畫折好放進口袋。林奇一臉見了鬼的表。
「Boss,您居然……」
「閉。」我瞪他一眼,「回公司。」
坐進車里,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把今晚的約會全部取消了。
「明天上午的會議也推掉。」我對林奇說,「我要...準時去針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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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點點頭,角帶著可疑的弧度。我懶得理他,轉頭看向窗外。
濟世堂的招牌在下顯得更加破舊,但不知為何,我卻覺得它比那些金碧輝煌的高樓大廈更引人注目。
就像它的主人一樣。
3
凌晨兩點十三分,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每一次翻都像有人在我腰椎上釘釘子。
「該死!」我咬著牙到手機,屏幕的亮刺得眼睛生疼。通訊錄到「林奇「的名字上,手指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三秒后,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明顯帶著睡意的聲音:「喂?」
「是我。」我吸了口氣,「霍以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我腰疼得快要死了。」我實話實說,「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疼。」
又是一陣沉默。我幾乎能想象溫婉在那頭皺眉的樣子。
「濟世堂不提供急診服務。」最終說道,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建議你去醫院。」
「我去過了!」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因為作太大而倒一口冷氣,「那些庸醫除了給我打止痛針什麼都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