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的表瞬間冷了下來。摘下手套,轉就要離開治療室。
「等等!」我急忙住,「你去哪?」
「既然霍先生這麼不滿意我的治療,請另請高明。」的聲音冷得像冰,「今晚的費用免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起,卻被上的針限制住作,「溫婉!」
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治療室。
「該死!」我懊惱地捶了下床墊。又一次,我的破把事搞砸了。
我獨自在治療室躺了不知多久,上的針仿佛了我和溫婉之間脆弱的連接。終于,我聽到腳步聲回來了。
但進來的不是溫婉,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人。
「溫醫生讓我來給你起針。」面無表地說,「請不要。」
「溫婉呢?」我問。
「休息了。」中年人利落地起針,「說你需要觀察半小時再走。」
我趴在那里,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被溫婉拒絕治療比腰痛還要難,這覺陌生得讓我心慌。
起針后,我慢慢坐起來,腰部確實輕松了許多。中年人遞給我一張紙:「注意事項。復診時間自己預約。」
我接過紙條,上面是溫婉工整的字跡,但比平時潦草一些,像是匆忙寫下的。
「請問……」我猶豫了一下,「能幫我給溫醫生帶句話嗎?」
中年人挑眉看我。
「就說...我道歉。」我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真心實意的。」
人點點頭,表緩和了些:「我會轉達。現在請到候診室休息,半小時后如果沒有不適就可以走了。」
我慢慢走到候診室,坐在那張邦邦的木椅上。墻上掛著的時鐘滴答作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盯著溫婉爺爺的照片,那個慈祥的老人仿佛在無聲地責備我。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我抬頭,看到溫婉站在走廊影,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東西。
「喝了。」把杯子遞給我,「有助于氣運行。」
我接過杯子,里面是深褐的,散發著一苦的草藥味。」這是什麼?」
「獨活寄生湯加減方。」推了推眼鏡,「對你的腰痛有幫助。」
我小心地抿了一口,臉立刻皺一團:「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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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苦口。」在我對面坐下,「喝完它,我就考慮原諒你。」
我抬頭看,發現眼中閃過一狡黠的。這不是完全的和平條約,但至是休戰信號。
我著鼻子一口氣喝完了那杯可怕的藥湯,強忍著不吐出來。溫婉角微微上揚,遞給我一塊冰糖。
「含著。去苦味。」
我趕把糖塞進里,甜味立刻沖淡了苦。我們之間陷一種奇怪的沉默。
「所以,「我終于開口,「我們達和平協議了?」
溫婉思考了一下:「有條件停戰。第一,不準評論我的外表或著裝。第二,準時復診,遵醫囑。第三……」
「還有第三?」我抗議。
「第三,「無視我的抗議,「尊重我的專業,不要再那些侮辱的綽號。」
我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那麼作為回報...?」
「我會繼續治療你的腰。」說,「以及,不再往你的藥湯里加黃連。」
「你剛才加了黃連?」我瞪大眼睛,「故意的?」
溫婉站起,角帶著勝利的微笑:「半小時到了,你可以走了。明天下午三點,不要遲到。」
我站起,驚訝地發現腰部幾乎不疼了。」你的針灸...真的很神奇。」
點點頭,算是接了這個不帶刺的贊。
走到門口時,我突然轉:「溫婉。」
「嗯?」
「謝謝你。」我認真地說,「不只是為了今晚。」
月下,我看到的表和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了平常的冷靜:「明天見,霍先生。」
回到車上,我讓老陳直接開回家。凌晨的城市依然沉睡,但我的思緒卻異常清醒。那個在月下開門的孩形象揮之不去,與我記憶中古板的「溫醫生「形鮮明對比。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鐘到達了濟世堂。林奇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主調整行程表的樣子。
溫婉正在給一位老人把脈,看到我時微微點頭示意。恢復了那老氣橫秋的裝扮,頭髮也盤了嚴肅的髮髻。但今天,我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想象那些髮散落下來的樣子。
到我時,我自覺地趴上治療床。溫婉的手法比昨天更加練,每一針都準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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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爺爺,「我突然問道,「是怎麼收養你的?」
溫婉的手停頓了一秒:「為什麼問這個?」
「好奇。」我側頭看,「你提過一次,說你是孤兒。」
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繼續下針:「我四歲時父母通事故去世,沒有其他親人。爺爺當時在醫院工作,經常來看我。後來...他辦了收養手續。」
「他一定是個善良的人。」我說。
「他是最好的。」溫婉的聲音輕下來,「他教我醫,也教我做人。醫者仁心,這是他最常說的話。」
我注意到說起爺爺時,眼神會變得溫暖,手上的作也會不自覺地放輕。
「所以你繼承了他的醫館。」
「嗯。」簡短地回答,然后轉移了話題,「今天加艾灸,別。」
艾灸的熱度過皮滲深,帶來一種舒適的暖意。我閉上眼睛,突然想起自己的祖父——那個嚴厲的老人,從未對我表示過一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