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風帶著草藥的清香拂過臉頰,滿天繁星如同撒落的鉆石。
「小時候,爺爺常帶我來這里認星星。」我仰頭著夜空,「他說天上每顆星都對應地上一個人。人走了,星星還在。」
霍以霆安靜地站在我邊,肩膀幾乎著我的肩膀:「你相信嗎?」
「以前不信。」我輕聲說,「現在...希是真的。」
我們沉默地仰星空,肩膀相抵。某種無需言語的理解在我們之間流,比任何華麗的道歉都更有力量。
「我會幫你查寧家的事。」霍以霆最終打破沉默,「但無論結果如何,你就是你。溫婉醫生,濟世堂的主人,針灸技藝高超的滅絕師太。」他故意用那個綽號,眼中帶著調皮的。
我笑著推了他一把:「不許再那個名字!」
「遵命,溫醫生。」他裝模作樣地鞠躬,然后突然正,「對了,我幫你約了李書長下周見面,談中西醫結合項目的事。」
「什麼?但我已經——」
「別拒絕。」他打斷我,「這是正經的商業合作,不是施舍。你的研究有價值,應該讓更多人益。」
我看著他堅定的表,突然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尊重——不是居高臨下的幫助,而是平等地認可對方的價值。
「謝謝。」我最終說道。
霍以霆笑了,那是一個毫無防備的、發自心的笑容,在星下格外耀眼:「不客氣。現在,能教我怎麼扎合谷了嗎?我想治治我的口無遮攔癥。」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夜晚,星空下,我們之間的距離似乎短了許多。
接下來的日子,霍以霆幾乎了醫館的常客。表面上他是來學習針灸基礎,實際上卻在暗中調查寧家的背景。而我,也開始認真考慮DNA檢測的事。
一周后的傍晚,霍以霆帶來了調查結果。
「寧志遠確實有個弟弟寧志明,二十多年前和妻子一起死于通事故。」他翻開筆記本,「但他們兒寧薇的死亡證明很奇怪——只有骨灰安葬記錄,沒有醫院或警方的直接證明。」
我的心跳加速:「這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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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可能存在造假。」霍以霆謹慎地說,「但還不能確定你就是寧薇。寧家部況復雜,寧志遠現在掌權,但他有個堂兄寧志鴻一直虎視眈眈。」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DNA檢測……」
「我建議做,但要確保樣本送到可信的機構。」霍以霆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朋友開的實驗室,絕對保。」
我接過名片,突然到一陣眩暈。真相近在咫尺,我卻有些害怕了——如果我是寧薇,那麼我敬的爺爺為什麼要瞞我的世?如果不是,我又該如何面對失?
「嘿。」霍以霆輕輕握住我的手,「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他的手溫暖而堅定,給了我面對未知的勇氣。在這個瞬間,階級、背景、過去的誤會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這個人在我邊,愿意陪我面對生命中最重大的謎題。
「謝謝。」我回握他的手,「不只是為了這個...為了所有。」
霍以霆微笑著,用拇指輕輕挲我的手背:「不客氣,溫醫生。現在,要不要看看我的針灸學習果?我買了塊豆腐練習呢。」
我笑著跟他下樓,心中那個關于世的空,似乎因為他的存在而不再那麼可怕了。
7
DNA檢測結果出來的那天,下著傾盆大雨。
我坐在濟世堂的診室里,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霍以霆說他會親自去實驗室取報告,然后直接過來。已經比約定時間晚了十七分鐘。
窗外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像無數細小的錘子敲打著我的神經。二十五年來的份認知即將被一紙報告顛覆,這種覺比我想象中更加...恐怖。
門鈴突然響起,我幾乎是跳起來去開門。
霍以霆站在門口,渾,黑髮在額前,手里握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的表異常復雜,像是同時承載著震驚、喜悅和擔憂。
「結果……」我的聲音卡在嚨里。
他走進來,輕輕關上門,然后雙手將信封遞給我:「99.99%匹配。你是寧薇,寧志明的兒。」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這幾個字還是像重錘一樣擊中我的口。我抖著接過信封,卻沒有勇氣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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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霍以霆猶豫了一下,「寧家已經派人來接你了。」
「什麼?」我猛地抬頭,「現在?」
他點點頭,指向窗外。過雨簾,我看到三輛黑轎車停在醫館門口,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撐著傘站在雨中,為首的是一位六十歲左右的儒雅老者。
「那是陳叔,寧家的管家。」霍以霆輕聲說,「寧志遠——你伯父突發心絞痛住院了,他堅持要第一時間見到你。」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了白大褂的邊緣。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昨天我還是濟世堂的溫醫生,今天卻要變寧家大小姐?
「我需要時間……」我喃喃道,「收拾東西,安排醫館……」
「他們可以等。」霍以霆堅定地說,然后轉向門口,「我去告訴他們。」
他冒雨跑向那些車輛,拔的背影在雨中顯得有些模糊。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信封。報告上麻麻的數據最終指向一個結論:我與寧志遠存在親緣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