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剿匪有功,卻不是大功,換不來自己的親王之位,讓兒子得皇上親自封為世子,是難得的天恩。
但要用這天恩去換兒子兒媳的牢獄,安國公的心都在滴。
本想著兒子有了世子之位,再進吏部,仕途一片坦,若沒了世子之位,就要在功績上使力,可做了員的,誰不在這方面使力?
如何拼得過啊。
“皇上……”安國公想看是否還有轉圜的余地。
皇上則是看向常年不見的兒子。
硯兒本就不好,一直金尊玉貴地養著,今夜又是研墨,又是為他遞筆、洗筆。
罷了。
他既心疼他那王妃,就如他的意。
“按端王的意思辦吧。”皇上抬手,示意楊大人和安國公退下。
楊大人又問:“皇上,王爺,不知岑公子和岑夫人該如何安頓?今夜放了,還是?”
周今硯:“自是等明日姚公公拿著圣旨去赦罪。”
楊大人一愣:“是。”
拿著圣旨去赦罪,這和昭告天下岑良宣和沈青芮狼狽為害人,還沒了世子之位有何區別。
安國公兩眼一黑,暈了。
周今硯瞥了一眼,命人把安國公送回府休養。
員退下,周今硯手,拿起書案上剛寫完的圣旨:“這份圣旨兒臣親自去宣,就不勞姚公公多跑一趟了。”
他拿著圣旨離開。
皇上:“……”
“沈將軍的親兒哪里就將朕這清心寡的兒子弄得神魂顛倒?”
姚公公上前研墨:“皇上先前不還擔心王爺因著子的緣故不愿娶妻嗎?若娶妻,也只是放在府里做個擺設,更別提生子。如今王爺心里頭想著沈將軍的嫡,是件高興事。”
“是。”皇上笑了笑。
皇后和賢妃不是沒往封地的王府送人過去,都讓硯兒原封不送回來,說是差,要是得了馬上風,有損皇家威嚴。
是個借口,不過,事也就此作罷。
去年除夕皇后再度提起此事,皇上想著兒子年紀到了,擺設就擺設吧。
沒想到兒子回來一趟,跟沈將軍的真嫡看對眼了。
“硯兒洗的筆呢?”兒子孝心難得,再拿來用用,結果皇上一扭頭,筆安安靜靜躺在水里。
皇上:“……”
姚公公見狀,連忙去洗,方才被王爺擋著了,他沒看見到底洗沒洗,想著王爺會孝心到底,但沒想到只有把筆丟進洗筆盆里這一點。
Advertisement
……
將軍府里,沈伊人的肚子得咕咕作響,小八已經去廚房問過了,廚房說馬上。
半個時辰過去,連個香味都聞不著。
滄銘說:“必定是吩咐過了,不許給沈小姐送吃食,屬下出去買來。”
“去吧去吧。”沈伊人有氣無力地晃著手,滄銘翻墻出去后,拉著小八再次去廚房覓食。
廚房的燈火都熄了個干凈。
沈伊人矮房里把婆子揪起來:“不給我們飯吃是誰的主意?要是你自己的主意,你就等著活活死,要是我那眼瞎的祖母和母親的主意,現在就去給我做。”
小八:“姐姐,我想喝上次的鴿湯。”
沈伊人把婆子往地上一丟,學著街上看見的惡霸,一腳踩在凳子上。
“聽到沒,鴿湯!”
婆子看著圓潤的臉蛋,大而亮的眼睛,倒是不怕,怕的是二小姐說到做到,把丟哪個犄角旮旯死。
“二……小姐,不是老奴不做,是老奴不敢,夫人說了,世子妃如今在牢里苦,吃不好睡不好,您也該嘗嘗這苦。”
“活該的,還吃不好睡不好,我以前可是吃不飽睡不飽。”沈伊人把腳放下來,“才這麼點就不了了?”
“你快去做鴿湯,不用管別人。”
婆子起,拍拍上的灰塵說:“府里已經沒有鴿了。”都讓老夫人藏在自己院子的小廚房,防的就是二小姐。
“今晚母親們吃的什麼,也給我們做一份。”沈伊人和小八拿了長凳,往上面一坐,就這麼盯著婆子給做晚膳。
做出來清湯寡水的三菜一湯。
沈伊人拿筷子攪和一下,上面才飄出一點沫子。
“?”
“夫人和小公子晚膳就吃的這個,老夫人都是回福安堂用的膳。”婆子邦邦地解釋,“管事說府里賬上快沒錢了,以后都要節食。”
們這些家仆才可憐呢,一道剩菜加一個饅頭。
堂堂將軍府怎麼會窮這樣!
自然是賬上的現銀都讓康氏去換黃金,救沈青芮用了。
康氏擔心拿得,國公府會不愿意救兒。
老夫人因此還罵了康氏一頓。
康氏埋著頭挨罵,說:“這些金子最后都會回到我們沈府,伊人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給了一條命,現在又住在府里,拿一半的金子出來補家用是應當的。”
Advertisement
將軍府也不可能只靠著現銀過日子,下邊有田地和商鋪,每月都有盈利,只是要苦一段時日而已。
老夫人勉強被安住,回了福安堂,獨自開小灶。
燒飯的婆子不清楚這些,沈伊人猜到了,突然覺心還不錯,還是和小八吃了一頓。
回院子準備加餐,滄銘還沒回來。
姐弟二人打開罐子,先吃點從不咸山帶回來的零。
土剛到邊,滄銘的劍柄飛來,拍在沈伊人的手腕,手一歪,土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