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舍友轉給我一則「論壇神帖」。
「太好哭了,我愿稱之為暗的神!」
帖子寫的是寄人籬下的孩,如何暗大三歲的鄰家哥哥,全文細水長流、人容。
我全程姨母笑,直到寫到:12 月 1 日,L 先生國千難萬阻,奔赴我的邊......
L,是我男朋友的姓氏。
這一天,是我妹妹的生日。
【1】
藺青竹過來時,我正盯著那帖子發呆。
他將整盒烤鴨放我桌上:「你們學校菜真差,難怪你一天比一天瘦。」
周圍傳來驚呼:「啊,卉真是好福氣啊!」
真是好福氣——把曾經不可一世的藺青竹,改造衷心的大狗狗,圍著我噓寒問暖。
高中時有人笑他:「藺青竹,你一個一米八的男子漢,整天跟在卉后當狗啊?」
「你懂個屁,我是卉的保鏢,懂不懂?」
「卉那個男人婆,還需要你當保鏢?!」
藺青竹兩拳頭落在他臉上,從此,再沒人敢當面我外號。
我們的第一個十年形影不離,我一直以為,我們還會有第二個十年。
等保研申請通過,我會前往藺青竹所在的城市,在他的學校讀研。兩家出錢買好了婚房,等我們雙雙畢業,就能領證結婚——
現在,我的竹馬男友正與我相對而坐,握著手機,笑得溫。
我問:「在看什麼,那麼迷?」
藺青竹頓了頓:「沒什麼,我們學校事兒,你不知道。」
我沉默著放下筷子,才發現我的妹妹也隨他一起來了。
悅端著餐盤我姐姐,向我奔來,頭頂正對著一排檢修中的破爛燈。
「悅?」
藺青竹向那雀躍的影,目如黏在上的牛皮糖。
也正因如此,燈罩炸開的一瞬間,他才能準撲上前,護住悅的腦袋。
「砰!」的脆響后,飛濺的碎屑打在他背上,雨點一般滴滴答答。
悅在他的懷里瑟瑟發抖。
負責檢修的大叔嚇得愣在原地,食堂里頓時炸開了鍋。
「小卉,你們學校醫務室在哪?我先帶你妹過去!」
有人給他指了個路,他立刻抱起悅往外沖,是從未有過的慌張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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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站在我邊:「藺青竹對你可真好,連你家人都這樣護著。」
直到將目轉向站在一邊的我——
我的膝蓋正扎著從高空掉落的玻璃碎片,滿是鮮。
【2】
悅并非我的親生妹妹,是我爹領養回家的小孩。
剛到我家時,怯怯瞪著一雙眼,很驚惶的模樣,像晨霧中闖進森林的鹿。
事后藺青竹曾銳評:林黛玉和魯智深的初見。
母親過早的離世,養了我強勢直率的格,外加格高大,和男生打架也不在話下。
學校里有混混跟在悅后,我上下學拎著菜刀保護,差點被帶進教務;悅生理期第一天,我當場了外,圍在的腰間;悅拿到班級第一名的績,我抱起來瘋狂轉圈,比誰都要高興。
悅大學學那年,我將帶到藺青竹面前:「這是我妹,你可一定要照顧好。」
悅了聲「哥哥」。
藺青竹沒應,只牽過我的手:「都說了讓你好好學習,和我上同一所學校的。這下好了,又是四年看不到你,我可怎麼辦?」
「不是吧小藺子,你還沒斷呢?」
藺青竹一撅:「那你先答應我,做我的朋友!四年異地,我怕你被人搶走了......」
我佯裝思考,等他急得快哭了,才大笑著答應下來,
藺青竹拿到人生的第一輛車時,在副駕駛裝了坐墊,上頭繡著四個大字:卉專座。
那輛曜巖黑的邁赫里,全是東倒西歪、缺了花瓣沒葉片的小花抱枕。
——有種腦干缺失的。
我笑得前仰后合,說這坐墊可以選「某寶年度丑東西」之列。
「那什麼,不許嘲笑我,這坐墊和抱枕都是我自己的!」
卉,卉,卉就是小花的意思啊。
藺青竹害起來的樣子,真像只可的大狗。
那天,我珍而重之地抱起小花,護在懷里:「副駕駛,真的只會載我一個?」
大狗狗一揚頭:「笨啊,不載你,難道去載外頭的小三?」
【3】
大二那年的暑假,藺青竹帶著悅一起回家。
悅搖下副駕駛的玻璃:「姐姐,我回來了!」
我上前接,發現藺青竹車上的墊和紙都被拆掉了,屜里放著各種化妝品,沒一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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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也真是的,非得在服務區的肯德基耽誤半天,說什麼不能錯過瘋狂星期四......」
藺青竹也下車,將烤塞進我手里:「快,趁熱吃啊,別被悅搶走了!」
我突然意識到,不知什麼時候起,我開始從異地的視頻中,聽藺青竹反反復復說起悅——
他說,悅在他們學校很歡迎,不免有些男生上來擾,他嚴守對我的承諾,幫悅趕跑了那群混球。
他說,悅電腦壞了,束手無策的時候的模樣和我如出一轍,他幫悅修好了。
他說,悅對數字實在太不敏了,學個高數和上刑一樣,不愧是我妹妹......
離開時,我們終于大吵了一架。我告訴藺青竹,我不想再從他里聽到悅的名字了。
藺青竹沉默良久:「可是小卉......不聊悅,我還能和你聊些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