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他是我認識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次告訴我名字的人,「你給我起個名字吧?元縝,好不好?」
他笑了起來。
「妖就是妖。」他猛地推開我,冷笑不減,看我的眸子里滿是不屑與輕蔑,「念你世未深,我今日饒你一命,速回到山里修行,若我再見到你,絕不饒你。」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但是我發現他這麼對我,我有點難。
這讓我頗為吃驚。
「我靠近你讓我有些難,第一次有這種覺,很奇怪,也許我會上你,元縝,你只是一個凡人,有些道行但不多,我剛才就可以殺你,但我沒有。」
我走向他,手向他的膛,另一只手拉著他放在我的膛。
他想掙開手,但沒掙開,被我放在了前。
「你的口有心跳,我的沒有。」我著他的心跳,看著他,「我可以化人形,這是天道的恩賜,可我依舊不是人,能為人需要有,有就需要有一顆心,他有了,也就有了心,他的人正在呼喚他,那他就是人。」
我輕聲細語:「元縝,你殺了人。」
「回頭吧。」無視他鷙的目,我嘆口氣,「等我想好名字,我再來看你。」
2
修行多年,我或許不懂經法,但我懂天道。
萬有靈,三界都要在一個平衡的狀態。
道多了,世就出妖。
妖多了,僧就有法。
法多了,道就滅僧。
道法自然。
元縝早晚會被反噬。
那小姑娘被我送了出去,又找來的家人接。
哭喊著不走:「阿緣你在哪?你說好要和我遠走高飛的!你不是妖!你不是妖對不對!?」
我不堪其擾,也怕哭瞎了眼睛,施法睡了過去。
讓我看到了人怎麼落淚,我不能讓瞎。
我趴著樹上睡覺。
「你不怕嗎?」有個小蜈蚣問我。
我不理他。
「那個妖僧常常殺妖,剖丹助自己修煉。」他低聲說。
我低頭看下面:「不能吧?」
「他們都那麼說,不然他殺妖干嘛?」蜈蚣不該長那麼多,應該長好幾條舌頭,方便他說人。
我再次不理他。
夜里靜悄悄的,有人從這里走過,打擾了我睡覺。
我睜開眼看去,一個男子背著書箱慢悠悠地從這里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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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還跟著一個鬼。
我幽幽告誡那鬼:「離遠一些,這是我的地盤。」
那鬼還想附上他的,我一吐信,便匆匆逃開。
那男子長得不如元縝漂亮,但也耐看,仿佛心有所,在我盤著的樹下坐了下來。
凡人是看不到我的,我心中好奇,變一只小黑蛇慢慢地游向他。
那男子看起來很乖,見到我的時候嚇了一跳,隨即自己拍著自己的脯說:「虛驚一場虛驚一場,還以為遇到鬼了呢。」
可不就是遇到鬼了嗎?
我默默地瞅著他。
他看看我:「了?」
「蛇吃干糧嗎?」他低下頭自言自語。
不吃。
可他聽不到,傻乎乎地掰了一塊邦邦的餅給我。
他放在了地上,鼓勵我:「吃吧,沒事的,很好吃的。」
笨死了。
蛇才不吃這個。
我蜷起子,挨在了他邊。
他膽子大得很,居然用手了我的腦袋:「好可的小蛇,你我遇見就是緣分,不如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我想咬他一口,但是他說要給我取名字,于是我歪著頭,幽幽地看著他。
「我姓蘇,不如你也和我一樣姓蘇?」他試探地問,又想了一下說道,「黑蜧躍重淵,商羊舞野庭。你不如蘇鳶?」
「不好不好,哪有蛇起一個鳥名?」他絞盡腦,最后欣喜地了我的頭,「不如云重雨,黑蜧潛于神泉,能致云雨,又能躍于重淵,好聽極了。」
云重雨。
我沒讀過書,沒他那麼多條條道道,但我覺得這個名字好聽。
「小蛇,你說我能考取上功名嗎?」臭書生老是我的腦袋,我躲開他,很是不爽。
他額中有紅點,說明他能中舉,而且還是狀元郎,但他命里有一劫,活不過明年。
人的事,我不摻和。
我沒理他。
書生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走了,將一個邦邦的餅子留給了我。
傻不傻?
蛇不吃餅。
不過我現在也要去京城,我要去告訴那個俏和尚,我有名字了。
云重雨,好聽極了。
當我找到妖僧的時候,他正在大佛寺念經。
有人他住持。
我擰著水蛇腰走了進去,我怕熱,旁人還披著披風,我卻已經穿著紗薄衫招搖地從人群中穿過。
不人看向了我。
我不明白為什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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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元縝好像知道,他的臉蛋紅得要命,一把將我扯到了佛殿后面的空地,他低聲叱我:「你穿得這是什麼?!」
我不解:「服啊,你們凡人都這麼穿。」
「這是......」他別過頭,不忍直視,「這是穿在里面的中!」
什麼東西南北中?
說些怪話。
我對他的話到納悶:「什麼中?我穿的服是從北面帶來的,應該是北。」
他上有涼氣,我忍不住靠近了一點,綿綿地倒在他懷里:「元縝,我有名字了,云重雨,好不好聽?」
元縝生氣了,重重地將我推遠:「快走,佛寺森嚴,不是你能來的。」
「我不走,佛都沒有趕我走,你為什麼要趕走我?」我不喜歡他推我,幽幽地盯著他,「這是佛寺,佛住的地方,你只是替他清掃庭院的僧人,憑什麼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