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勘剛要說話,小二走過來上了四道菜,打斷了我們的對話:「鹵子鵝,櫻桃,爐焙,糖醋鯉魚,菜齊了,客慢用。」
谷萬城愣了一下:「嚯,蘇兄,全是葷菜,咱們都是自己人,隨便吃一點就好了。」
蘇勘嘿嘿一笑,請谷萬城先筷:「也不全因為谷兄,一半原因是我這妹子不吃素。」
我的注意力被這一桌子菜所吸引,元縝的事早就被我拋到了腦后。
做人真好啊。
我吃得肚子滾圓,躺在椅子上發出了一聲嘆。
他們兩個好像沒怎麼吃,不過我也沒太注意,蘇勘的小布袋里裝著一大把碎銀子,結賬時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點碎銀子,生怕掉了一點。
我盯著那個布袋子。
用布袋里的東西就可以換來住所和食,再用其他東西來換取布袋里的東西,周而復始,這世間的所有人就陷了不斷的回中。
難道這不是比我更可怕的妖嗎?
蘇勘終于看中了一個小院子,東西廂房都是我們的,就是地方太偏,他思來想去還是咬牙買了下來。
花完了銀子,他開始抱頭嘆氣。
「有什麼嘆氣的?不是有寧王的銀子嗎?」我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問道。
不就是銀子嗎?我一揮手能變一座銀山出來。
他苦笑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這才是寧王給的。」
「以后的日子不好過了啊。」蘇勘嘆氣道。
我著他的背影,默不作聲。
做人有好,自然也就有壞。
我陪著蘇勘回客棧收拾行李,未及門口,遠遠地就看到元縝披袈裟,手持錫杖,背對著我們。
我正要轉就走,他卻忽然轉住了我:「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6
蘇勘擋在了我面前。
他一不會武,二沒有法,可依舊什麼都不怕:「法師,我已經說過了,我邊沒妖。」
谷萬城也蹙起眉頭,眼見形勢不對,扯著我和蘇勘想走:「算了算了,咱們先走吧。」
元縝直接無視了他們兩個,他目黏在我的上,混沌的黑眸中藏著莫名的緒:「隨我回去。」
我才不要跟他回去。
我才剛剛來到這人間玩,元縝只會給我念經,一點意思也沒有。
我往后退了一步,神不變:「我不認識你。」
Advertisement
「隨我回去。」元縝俊的臉上沒有表,冷聲重復了一遍,手中的錫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輕輕一下,似有萬千鐘聲回,我的雙耳劇痛不止。
我吃痛,下意識想反擊,剛一出手,面前的蘇勘猛地沖過去推了元縝一把,他這一下用盡了全的力氣,饒是元縝有佛法加,也被蘇勘推得踉蹌,險些摔倒。
誰也沒想到他一個書生會這麼莽撞,不只是元縝沒反應過來,就連谷萬城也沒反應過來。
元縝一直以來都是那副嚴肅古板的模樣,何時這樣失態過?
我微怔,隨即笑得前仰后合。
「蘇兄,我們走吧,法師許是認錯了人,找錯了地方。」谷萬城被我的笑聲驚醒,上前攔住蘇勘,一手護著我往客棧里走。
元縝手攔住了蘇勘,神淡漠:「人妖殊途,信士休要被妖蠱。」
蘇勘完全不被他的話影響:「你這和尚有完沒完?再不走我要報了!」
眼見說不蘇勘,元縝緩緩舉起錫杖,我心中大驚,正要出手,蘇勘開口:「天下就算真的有妖,那你也該去捉害人的妖,重雨若真的是妖,害過誰?有何過錯?更何況不是。我之前敬你是出家人,幾次容忍,想不到你如此執迷不悟,為何來為難我們?」
元縝依舊沒什麼表,我卻看到他握著錫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黑眸凝著我,眸昏黑,似是無盡深淵,他不再開口,只能目送著我跟隨他們兩個上樓。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有點不一樣了。
我朝元縝眨了眨眼,用音給他傳話:「和尚,你放心吧,我絕不會害人的,我不纏著你了,日后我不打擾你,你也不要來打擾我。」
元縝無言轉。
搬了新的宅子,我有了第二個住。
蘇勘這人格很好,朋友很多,因此他喬遷新居,不友人都要來為他慶賀,蘇勘便要他們晚上來做客。
院子里就剩我們兩個。
蘇勘收拾院子,我依著大樹看云。
當然,偶爾也看看蘇勘。
蘇勘做事慢悠悠的,掃院子時雙手持著掃帚慢慢地晃,我揚頭了天,天晴朗,和煦,大朵大朵的白云停滯著空中,極慢極慢地移,我忽然覺得蘇勘像天上的白云,都有種悠閑的好。
Advertisement
我打了個響指。
整個院子煥然一新。
蘇勘沒害怕,反而無比興:「重雨,你好厲害啊。」
「哼。」我別過頭去,傲氣十足,「這算什麼。」
他抱著掃帚順勢蹲坐在地上,笑呵呵地嘆:「哎呀,這太好啦,以后咱們家都不用仆人清掃了。」
咱們家?
家?
我微微蹙眉。
「重雨,你認識那個和尚嗎?」蘇勘突然問道。
有些曬,我躲到暗的小角落里懶洋洋地回答他:「認得。」
「我剛出山時就遇到了他,他總是給我念經,很不通人,總是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