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勘點點頭,隨口道:「昨夜他好像在找你。」
我不解,對元縝不解,他不是很討厭我嗎?為什麼又來找我?
思來想去,我實在想不通,索回去睡一會兒。
一覺到半夜,蘇勘已經宴請過賓客,院子里的石桌上幾個空盤子,一壺酒已然見底,明月高懸,只留蘇勘一個人在打掃。
「你醒了?」蘇勘朝我笑了笑,「你睡得太香,我不醒你,索就讓你睡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匆匆跑到灶臺旁,端出來一盤菜:「這是給你留的燒。」
口腹之實屬可惡。
我坐在桌子前吃燒,蘇勘黑清洗盤子,我瞧著不爽,直接變出十多個燈籠圍在我們邊。
凄涼的院落突然變得明亮,一個個散發著暖黃的燈籠將我們圍起來,他的面容清晰起來,如水般蔓延,繞過他,繞過我,無限地。
也許天地之間,只剩這一縷。
蘇勘邊洗邊跟我說話:「你為什麼要來這兒啊?」
我慢悠悠地開口:「我邊有一條白蛇,他來到人間上了一個人,然后慘死在對方手里,他卻一點也不恨,還有一條白蛇,上人后被鎮在塔下,依舊無怨無悔,他們好像都明白什麼是,我就不太懂,我也不懂他們是怎麼想的,居然會為了一個人去死,難道是我們黑蛇生來就不如白蛇聰明?」
「我來這兒,我就想知道我會不會上一個人,會不會也為了一個人不顧。」
蘇勘聞言,抬眼看了看我,語重心長地說:「重雨,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了,你很善良,有時候一個人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一個人可能會很辛苦,也會傷心難過,最重要的是對方極有可能不你,你的付出和真心在對方看來一文不值。」
「當然,如果你想,試試又何妨。」
聽了他的話后,我又多了一悟。
這世上沒什麼事是簡單的,即使是天生就比我們更會人的人類也會覺得一個人很辛苦。
我忽然想到了元縝。
他比我適合做妖,他冷心冷,一定能早早地仙。
我吃完了燒,蘇勘又說:「我明日要去寧王府,把銀子退回去,我左思右想,尚未進朝堂,豈能輕易站隊?我不能在家,你自己去買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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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給我一些碎銀子,還不忘了囑咐我:「千萬不要用法騙人,只能花這些銀子。」
我接過銀子,幽幽地盯著他的印堂。
近來他有一劫,還是死劫,說不定會與這個寧王有關。
我已經不想讓他死了。
蘇勘救過我,我出手為他躲過死劫,這就是報恩啊,本不算是手人間的事。
所以,我打暈了蘇勘,自己變他的樣子去會一會寧王。
——
元縝瘋了似的找。
一個蛇妖而已,為什麼要因為自陣腳?
他忍不住想起那一夜,頭髮凌,漂亮的眼睛純凈有神,直勾勾地看著他,要和他相擁。
騙子。
明明說要留在他邊,這時候又要趕他走。
元縝有無名火。
真是個會騙人的妖孽。
7
寧王府。
我不會說些客套話,但是我會用心。
我讓寧王從此不再找蘇勘的麻煩,順便還從寧王府里拿出了不銀票。
當我瀟瀟灑灑地走出寧王府,轉回家時,正上急匆匆趕來的蘇勘。
我朝他得意地揚了揚眉,展示著這手里的銀票:「你瞧,我厲害嗎?」
「重雨!誰讓你擅自做主去寧王府的?你真是氣死我了。」蘇勘急得跺了一下腳,第一次兇了我,「聽話,把銀票還回去。」
我攥著銀票,不肯松手,兇地瞪著他:「我才不要,這是他自己給的,你放心他不會再來找你麻煩的。」
蘇勘嘆了一口氣,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善,放輕了聲音道:「這是不義之財,你拿了會遭報應的。」
我不理他。
他又說:「其實這就和做人是一個道理,很多時候學會克制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也好,恨也罷,這些都會蒙蔽了你的雙眼,讓你走向歧路,若是真的想為一個人,你就要學會克制本。」
我不怕報應,也沒那麼想克制本。
但是我很煩蘇勘一直念叨我。
所以我還是把銀票送了回去。
好在我再也看不到蘇勘那發黑的印堂了,他這一劫應該是平安度過了。
我從來沒覺得日子會過得這麼慢,蘇勘每日在街上給人寫信賺些銀子,而我每天跟著他在街上看人來人往,偶爾會有人來說我很,問我有沒有訂親,蘇勘一律笑著回絕,說我年歲還小,不能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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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萬城見我每天無所事事,給我找來幾本在閨閣小姐中最流行的話本,我最開始覺得甚是無聊,但是越看越上頭,最后手不釋卷,連飯也不吃了,惹得蘇勘無奈苦笑。
「蘇勘,報恩要以相許嗎?」蘇勘正吃著飯,我突然開口問道。
他淡定搖頭:「不需要,要求你以相許的人一律不要理,婚嫁是大事,為子更是要慎重。」
我歪頭盯著他:「那為什麼書里這些妖怪都以相許?」
蘇勘頭也不抬,干脆利落地回答:「因為寫話本子的人都做白日夢,窮書生啥都沒有,就靠所謂的一點恩便可以飛黃騰達,簡直是癡人說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