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落魄之人寫來自娛自樂的東西,你不必當真。」
他說得如此犀利,讓我不敢再看話本,默默地盯著他。
「你我嗎?」良久,我問道。
蘇勘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也許這就是,就是我要找的七六。
這次他放下了筷子。
蘇勘凝視著我,白皙的臉上很有這麼嚴肅的表:「重雨,人世間的有很多種的,你一定要追求嗎?」
我也不知道。
「你要的那種,是兩個人相知相守,是兩個人心意相通,一想到對方就神魂失據,難自已,一見到對方就想過去,就想與對方耳鬢廝磨,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很顯然,我對你不是那種。」
我似懂非懂,蘇勘勾笑笑,手我的頭,不再說話。
那一夜,我又想起了元縝。
我總是想纏在他上,總是想著他,總是想讓他抱我,佛寺居住之時我恨不得日日纏著他,難道這就是嗎?
無端端地,我眼前浮現元縝那雙黑沉沉的眼眸。
唉。
今夜無月,我進了元縝的房間。
禪房沒點燭火,元縝就坐在團上閉目打坐。
我躡手躡腳地過去,正要捂住元縝的眼睛嚇他,誰知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直接將我扯在了懷里。
我坐在他的上,忽然覺得舒服極了,便不再反抗,乖巧地躺在他懷里。
元縝緩緩睜眼,淡漠至極地開口:「既然在人間看過了,也該回到山里了。」
我頓時甩開他的手,從他的懷里掙扎出來,惡狠狠地瞪他:「誰要你管?」
「若是不想回去,便要留在我邊。」他也許看不見我兇狠的眼神,但我能看清他面容上每一細微的變化,元縝微微轉了一下眼睛看向了我,目冰冷無溫,俊的臉如面一般,本沒有一的表。
「日夜戒,方能褪去你一的頑。」
他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一無名火從我心頭冒出來,我真想咬死他,或者吃了他,好讓他這輩子再也沒辦法和我作對。
我想過手,可又遲遲下不去手,只能不甘地盯著他,憤恨道:「你是打算把我困在這兒?」
「不,我只是讓你留下。」元縝說得那麼平靜,似乎我在他心里一點地位也沒有,這些天的相什麼都沒改變。
Advertisement
在他眼里,我和那些妖沒有區別,他留我一命不過是因為我從未作惡,若是我作惡,他一定會毫不留的殺了我。
我對他來說,一點也不特殊。
我驀然生怨。
我雙手掐住了元縝的脖子,不斷用力,著他揚頭看我,我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狠戾:「你真覺得我殺不了你?你算什麼東西?」
元縝沒掙扎,也沒反抗,他默默地盯著我。
「阿彌陀佛。」他薄輕啟,如夢中囈語。
聲如蚊蠅,卻似萬千驚雷。
我猛地收回了手,我與他對視,心中好像有很多螞蟻在爬。
我說不出的難。
「為何不手?」
「為何不避開?」
我與元縝同時發問。
誰也沒回答。
我的指甲摳破了他冷白的皮,滲出鮮紅的,引著我近他。
我小心翼翼地手,我只是想要一他,元縝卻如避虎狼一般避開了我的手。
夜無邊,他的眉眼是那樣的人。
我心生歡喜,又泛著無邊的怨恨。
佛殿供著三世佛,我卻在想,天下若是再無佛法道法,他是不是就不會如此冷酷無了。
我想離開這里。
我化形想走,卻發現自己已經用不了法力,整個屋子都化作了牢籠,將我困在元縝邊。
「別費勁了,這里已經設下法陣,又有高僧舍利鎮著你的妖氣,你若是強行破陣,只會遍鱗傷。」
他算計我。
腹黑的死和尚!
我不可置信地回頭,元縝的聲音中似有的快意:「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我不理他,抬手破陣,一瞬間,地面不斷晃,大有開裂之意,金乍現,猛地攻向我,我猛地吐出一口鮮,卻仍不肯收手。
我偏不回頭!
元縝被兩法力震得渾抖,他站在我后,忍不住怒斥道:「他有什麼好?!竟讓你如此著迷?他就是一個凡人,你去了他邊,只會害了你們兩個!」
蘇勘的好我說不出來,但我知道,只要他在,這世間還有一個地方能讓我安心的睡覺。
我聲音很輕,也不知道元縝聽沒聽到:「他真心待我。」
——
何為妖孽?
是元縝見過最難纏,最難對付的妖。
佛寺的夜晚很安靜。
元縝坐在團上打坐,面上毫無波瀾,可心中是散不去的煩躁。
Advertisement
當不再纏著他的時候,他突然覺得一切都變得無聊。
他自小就被師父寄予厚,師父死后,他繼承師父的缽,除妖衛道,誦經禮佛,更是沒有一刻違背清規戒律。
直到出現。
的笑,的手,明亮的眼睛,都像是一種毒藥,不斷引著他,非要喚醒他那顆早已死寂的心。
勾人心魄的妖,他平生第一次見,惶恐難安,只能不斷地念著阿彌陀佛,來制他心底最洶涌的。
他不能。
斷然不能。
離去,本該是件好事。
夜涼如水,變得寂靜又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