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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時常泛舟江上,詩唱和。

薛濤曾寫下《池上雙鳧》:

「雙棲綠池上,朝暮共飛還。

更憶將雛日,同心蓮葉間。」

將自己與元稹比作雙棲的鴛鴦,朝夕相伴,回憶同心。這其中,既有歡喜的憧憬,也有憂傷的無奈。

元稹亦寫詩回應,讚「才名西蜀,麗質傾城都」。在詩句的流轉裡,意暗生。

人們都說,才子遇上才,天作之合。可命運卻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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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濤很清楚,自己雖有才華,卻終究是伎出或許能與元稹共度詩酒時,卻無法走進他的家門,為正妻。

元稹曾對真心,但他心底明白,若要仕途順遂,娶妻必須門當戶對。薛濤的出,注定為一道難以逾越的鴻

離別的日子終于到來。不到一年,元稹便接到調令,離開蜀中。

薛濤站在浣花溪畔,著遠去的船影,眼角噙淚,卻沒有挽留。只是輕聲誦:

「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

問相思,花開花落時。」

這是的最後告白,也是對命運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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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走後,薛濤去樂籍,在浣花溪畔築草堂而居,種花養竹,以詩自娛。雖孤單,卻活得自尊自重,留下了百餘首詩篇。

後世評價:「詩意婉約,深而不。」這份婉約與深,何嘗不是源于與元稹短暫而深刻的緣?

沒有怨懟,沒有追逐,只是靜靜地等待,等待歲月將一切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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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在長安仕途起伏,邊的子來來去去。他或許偶爾會想起蜀中的春風,想起那位紅衫子,想起眼底的一抹孤寂。

但他明白,那只是人生旅途中的一次相逢,註定不能長久。

——

多年後,白居易在《長恨歌》裡寫下「春寒賜浴華清池」,寫盡帝王的癡與荒唐。而在元稹心中,那段蜀中的邂逅,則是另一種「長恨」——既有相,卻無法相守。

薛濤的孤獨與等待,正是唐代子命運的影。有才華,有清醒,卻終究被份與時代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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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稹,矛盾如常。他多,卻無力專。他,卻不敢承諾。

蜀中春風依舊,浣花溪水悠悠,千載之後,人們仍會記起那位「校書」,與那段未竟的緣。

第四章 妾室安仙嬪:短暫的溫與離散

韋叢去世後,元稹的人生陷一片灰暗。他在詩中不斷追憶亡妻,字字淚,令人容。可再深的哀思,終究敵不過時間的推移與生活的現實。

元稹三十歲不到,正值壯年。仕途在前,人生還要繼續。孤居一室,冷鍋冷灶,他無法長久忍

家族長輩與親友們勸說:「人生不可能永遠活在過去。你尚年輕,理應有人照拂起居,延續香火。」

就這樣,安仙嬪走進了元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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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仙嬪,出並不顯赫。或許是尋常人家的兒,也或許原是人贈侍婢。史籍記載不多,只留下「安仙嬪」三字與短暫的影。

沒有裴淑的門第,沒有薛濤的詩才,也沒有劉采春的聲名。可的存在,卻像一盞小燈,在元稹漫長的黑夜裡燃起一縷微

安仙嬪溫婉,對元稹恭順而並不奢求錦華服,只希能給這位才子丈夫一份溫暖。

在韋叢死後留下的空屋裡,重新鋪陳起煙火氣。親手烹茶,為他解,靜靜守在案旁,看他埋首于詩卷。

——

幾年後,為元稹誕下一子,名為元荊。

這對失子多年的元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看著嬰兒呱呱墜地,他眼裡閃爍著久違的喜悅。那一刻,他仿佛看見了生命延續的希

安仙嬪抱著襁褓中的孩子,眼神裡有母。元稹凝,心中湧起一種久違的安定

他甚至一度幻想:或許,命運終于不再如此殘酷。或許,他與安仙嬪能相守至老,兒子長大人,自己也能在這段平凡的生活裡得到藉。

——

然而,幸福總是脆弱。

僅僅四年後,安仙嬪便因病早逝。

元稹再度站在靈前,心中湧起一種悉而又撕裂的痛。命運仿佛在無嘲笑他:給予你希,再將它殘忍奪走。

他回想起亡妻韋叢,又想起眼前這位短暫停留的安仙嬪,兩位子的織在記憶中,令他痛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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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詩中寫下:

「生前已誓斷無緣,死後空留一片。」

這片,寄託著他對安仙嬪的悼念,也寄託著對命運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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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仙嬪死後,元稹孤養年的元荊。

夜深時,他常抱著孩子,凝視著那張稚的臉龐,眼淚悄然落。他怕孩子長大後失去母,怕自己不能給予足夠的呵護。

幸而,他邊仍有親友幫忙照拂。白居易得知此事,寫信安,並寄來,關懷元荊。

元稹心中明白,若無這些親與友,他早已難以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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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仙嬪的去世,雖然在史書裡只是一筆帶過,但對元稹卻是第二次心靈的重創。

韋叢之死,讓他明白了「摯」的失落;安仙嬪之死,則讓他會到「溫」的無常。

兩段,一段深如海,一段平淡如水,卻都在最的時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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