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詩人多,卻往往無。元稹一生與諸多才結緣,卻唯有裴淑,陪伴了他最長久的歲月。
在世人眼中,他或許是風流才子,負心薄。可在裴淑眼裡,他只是的丈夫,願以一生守候,與之相依。
這便是最終的模樣:不是驚心魄的開始,而是細水長流的陪伴。
第六章 越州七年:歌伎劉采春的悲歌
大和四年,元稹自會稽出鎮越州(今浙江紹興)。彼時,他已人過不,鬢角添霜,經歷過妻韋叢的早逝,也失去了安仙嬪的溫陪伴。雖有裴淑相隨,但仕途漂泊,仍常孤寂。
就在這段時裡,他遇見了劉采春。
——
劉采春,本是江南名伎,姿容絕倫,歌聲婉轉人。一首《夫歌》,唱遍江南,幾乎人人皆知。
「不喜秦淮水,生憎江上船。
載兒夫婿去,經歲又經年。」
曲聲一起,閨中婦人往往掩面而泣,行路人也為之黯然。
是舞榭歌樓中的明珠,卻也是紅塵風月裡的羈鳥。才與貌,換來的不是歸宿,而是一次次漂泊與買笑。
——
元稹初見劉采春,是在越州的一次雅集。
賓客雲集,竹聲起,忽聞伎歌聲,清亮而悲婉。元稹心頭一震,舉目去,只見歌者姿婀娜,眉目間卻藏著淡淡憂愁。
的眼神,似乎穿了華堂與賓客,直落詩人的心底。
那一刻,元稹仿佛回憶起韋叢輕聲誦時的模樣,又想起薛濤詩酒唱和時的影。可這一位不同,的歌聲裡,不只是才,還有生活的辛酸與無奈。
——
雅集散後,元稹特意留下,與劉采春對談。他誇歌聲人,劉采春卻笑道:「不過是賣唱營生之人,敢當大人垂憐。」
元稹沉片刻,隨口詩以贈:
「言詞雅措風流足,舉止低迴秀多。
更有惱人腸斷,選詞能唱夫歌。」
劉采春聽罷,眼角泛紅。這是從未聽過的讚,亦是心底最深的傷痛。
——
自此以後,元稹常往居所。
越州歲月,本是清冷寂寞,卻因這段緣而添了幾許溫暖。
Advertisement
他與對坐夜談,論詩說曲。雖出歌伎,卻能聽懂詩意,甚至偶有清句口而出。元稹驚異的聰慧,常以詩文唱和。
閒時,二人同遊鏡湖,泛舟于碧波之上。湖瀲灩,鴛鴦相逐。劉采春凝著水面,低聲道:「若能如這雙鴛鴦,朝暮不離,該多好。」
元稹心中一,卻無言以對。他明白,自己是朝廷命,遲早要回京,則不過是一介伎,兩人注定無法長久。
但在那一刻,他選擇沉默,只握住的手。
——
這段緣,延續了整整七年。
七年間,元稹在仕途上起落沉浮,政務繁重,卻總在劉采春的笑語歌聲裡,尋得片刻藉。
而對劉采春而言,這是生命中最為幸福的日子。
曾為他,曾為他溫酒,曾在病榻旁徹夜不眠。把自己全部的溫與真心,都傾注在這位詩人上。
可也清楚,這段像是風中殘燭,遲早會熄滅。
每當夜深,獨坐窗前,聽著風聲,心中默默唱起那首《夫歌》。只是這一次,歌詞裡的「夫婿」,了眼前的元稹。
——
大和十年,元稹奉召還京。
臨別之際,劉采春強作笑,為他送行。元稹凝,心中百味集。
他想起韋叢,想起薛濤,也想起這七年的點點滴滴。
可最終,他只是留下幾首詩,留下一句「後會無期」,便策馬揚鞭,遠去京城。
——
劉采春目送他離去,直到人影消失在天際,才低低道:
「不喜秦淮水,生憎江上船。
載兒夫婿去,經歲又經年。」
只是這一次,唱給的,不再是無名的遠行人,而是那個曾陪伴七年的詩人。
——
自此以後,繼續在江南的青樓歌館裡唱曲。歌聲依舊人,卻多了一份滄桑。
而元稹,回到長安,邊有裴淑相伴,仕途依然。劉采春,則了他生命裡又一個遙遠的背影。
歷史無,詩人多,子薄命。
越州七年,終一曲悲歌。
——
後世評論元稹,或斥之為「負心漢」,或誇之為「癡人」。
Advertisement
可在劉采春的眼中,他是生命中唯一的真心;而在元稹的心底,也許只是眾多才中的一抹驚鴻。
,有時就是這樣殘酷。
第七章 舊重逢:鶯鶯的冷眼與詩答
人生如戲,往事如煙。
多年以後,當元稹已在仕途起落之間走過半生,再度與崔鶯鶯的名字相遇,早已不是當年普救寺裡的年書生與佳人,而是一位歷經風霜的朝廷員與一位早嫁人婦的中年子。
——
那是元稹奉命出使河中途中,意外停留于州(今山西永濟)。
當年,他與鶯鶯初識、相、辭別的地方,正是此地的普救寺。時荏苒,是人非,寺院依舊,鐘聲依舊,卻再難尋見那一夜花前月下的纏綿。
隨行員笑語間提起:「此地崔氏之,早年便是聞名遐邇的人,如今已嫁于某姓張氏,與夫婿居于此地。」
元稹聽聞此言,心中忽然一。多年塵封的往事,猛然被掀開。他沉默良久,終于還是決定以「表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