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好啊,傻子好騙。
我躥到耳朵旁邊問:「俞嬸子,你給我當娘好不好?」
這次沒罵我,只是不說話。
我又問了第二遍,還是不說話。
第三遍,我學聰明了,換了個問法:「俞嬸子,你給我當娘好不好?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嘍。」
4
嘿嘿,沒有說話。
我找了一張破板子,把熱乎的娘放上去,卯足了力氣往家拖,拖一段歇一段,拖了一刻鐘,我的家里就有娘了。
雖然這個娘不說話,吃飯也要喂好久。可是以后我出門也有可以惦記的人了,回了家,還有人在我旁邊氣。尤其晚上,睡著了,我胳膊上的,著,也不會推開我。
那幾天,我就算拿雙筷子,也要問:「娘,你喜歡哪一雙?娘,是中間這雙嗎?娘,是不是左邊的?哦,我知道了,娘你喜歡右邊的。」
我要把娘夠本。可惜家里只有三雙筷子,拿一次只能四聲。
一直都不理我,任由我跳上跳下地給做飯、洗、用水拭,躺在那里,仿佛要躺一輩子。
直到有一天我從村長伯伯家順了一把紅棗。
紅棗是補氣的好東西,的都發白了,我想給補一補。
可看著那碗蒸紅棗,第一次開口跟我說話:「這棗子,哪里來的?」
我聽田嬸教育劉小花的時候說過,小孩是不能跟娘說謊的,便笑呵呵地說道:「村長伯伯曬在院子里,我就抓了一把。」
啪一聲,打掉了我手里的碗。
三個月了,天都從夏快走到冬,終于有了一點活氣。
顧不上貴貴的棗子,我激地跳到旁邊:「娘,你肯理我啦?」
不僅肯理我,還自己主從床上站了起來,眼睛在屋里四找著什麼,然后撿起門口一竹竿,沖著我的屁就打過來。
有人打我,習慣地,我就往外面人多的地方躥,等反應過來,娘也跟了出來。
太久沒曬太,先瞇了一下眼,才舉起竹竿,繼續我屁。
田嬸家離我家近,聽見靜,拎著準備晾的服就出來了,看見娘,先是驚喜地喊:「俞妹子,你肯出門啦!」
再一看娘在干什麼,連忙攔道:「妹子,你消消氣,就看在這孩子盡心盡力地照顧你這麼久,如果說了什麼不中聽的,也別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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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連田嬸都知道我不會說話,可好好說話到底要怎麼學?
經過上次,我已經知道了,我不該在娘面前提兒子死了,那這次又是說了什麼惹娘傷心了?
我探究地看向娘,太久沒,打我這兩下已經氣吁吁的。
只見有點僵,可還是扯起角朝田嬸道:「田姐姐,謝謝你之前送的飯。這孩子太皮了,不管不行。」
我的眼睛蹭一下亮了,要管我!
5
果然管我了,拎著我的耳朵回了家,坐下邊氣邊問我:「東西不對,你知道嗎?」
我搖搖頭。
我真不知道。極了,村里大部分人家我都去過幾顆菜和番薯。只有很的人會罵我,那些人家我就再不去了。可其他人沒有罵過我,尤其村長伯伯,有時候看見了,還會往我手里放個蛋。
娘聽我說完,嘆了口氣:「是了,你來我家也過,誰會跟沒爹沒娘的小孩子計較呢?」
肅了臉:「可往后不同了,想做我兒,就不準再,聽懂了嗎?」
我用力地點點頭:「聽懂了,娘,以后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能聽懂。」
只要肯做我娘,說茅廁是香的我都聽。
見我點頭,的臉滿意了一點,問我:「家里的米放哪兒了?」
我指了指廚房,那里有從破屋子里拖來的粟米。
娘進去用碗舀了滿滿一碗,牽著我的手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等會兒到了村長家,你要跟人家道歉,把這碗米賠給人家,知道嗎?」
那雙手好暖,這下就算真的路過茅房,我聞在鼻子里大概也是香的了。
6
到村長家的時候,他家聚了好多人,好像在說冬天貓冬的事。
我們這里的冬天很冷,大雪封村,要在冬前就砍夠柴囤在家里。
我最討厭冬天了,我只能撿些樹枝,再東家一點,西家拿一點。然后長長的一個月,只有劉叔偶爾會來看我幾眼,他怕我凍死死,就再沒有別的人影。
大雪太白了,白得讓人覺得一個人真可憐。
今年我不用可憐了,可不讓,我們的柴怎麼辦?
我還在想,娘就推了我一下,把碗遞給我:「你要跟村長說什麼?」
按照在家教的,我恭恭敬敬地給村長鞠了一個躬:「村長伯伯,對不起,昨天拿了你的紅棗。這碗粟米是我賠給你的,我發誓,以后再也不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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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全都驚訝地看著我。
「小乞丐說什麼,以后不東西了?那靠什麼活?」
「靠做工啊,七歲也能干活了,說實話,再,我要不樂意了。」
「俞寡婦帶來的,不會真要收當兒養吧?」
「唉,自己兒子死了,收一個也好,不過咋收個丫頭片子,這以后還是要嫁出去啊。」
……
小流兒是我自己給自己起的名,不過大部分人都不,他們習慣我小乞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