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放心，媽現在手頭寬裕了，打一份工還有空余時間，周圍幾個小區的廢品誰都撿不過我，這樣下去過年又能給我大孫包個大紅包。」
彼時陳建南難得的休息日，正吹著空調和兒挖西瓜吃。
而我躺在旁邊的按椅上邊聽歌邊聽他們倆斗。
陳建南剛慨完想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這一刻忽然就不了了。
他不了他媽在吃苦，他自己在福。
他神凝重地問他媽怎麼不用空調，他媽說這老房子線路老化用不了，然后給陳建南看頭頂搖搖墜的風扇。
「兒子，風扇也涼快，媽哪有那麼氣，你們小時候媽手搖扇子給你們扇風不也過來了。」
接著又安兒子，說別擔心很快就能換一個好一點的房子租，再攢兩個月，錢就夠了。
那一萬塊分紅，毫不意外地被退回去了。
陳建南掛了視頻，沉默地看向我。
他無話可說，最終將臉埋進了手心里，狠狠狠狠地了幾把臉。
「……這個錢，我會賺回來。」
他說完，起出門，將空調和西瓜關在了室，將自己從那個溫馨好的夏日午后也徹底隔離出來。
8
陳建南沒日沒夜的出了幾天車，眼圈烏青卻每次回來都給我和兒帶些小玩意。
一只竹蜻蜓，幾枝花，或者是路過的食。
他極力彌補，勉力支撐，卻在接到一通電話后崩不住了。
電話是他小學同學打來的，他今年剛當上他們村的村長，打電話來跟陳建南閑聊。
他說：「前幾天村里分紅，本應該直接打到你賬戶上，但你媽說打一起方便，讓我直接都給就行。」
「書記說往年都這麼弄的，我沒多想就直接打過去了，你收到了是吧？」
話里的信息量有點多，陳建南如遭雷擊般怔在那里。
他媽主要他那份錢。
并且分紅不只今年一年，從我們結婚以來，已經足足分了十年！
如果不是陳建南的同學當上村長，怕他說，他媽絕不會主提起這筆錢。
彼時陳建南正要出門出車，他說昨天顧客說有一家生蠔特別好吃，正好周末讓我們晚些睡等他帶回來給我們嘗一下。
可掛掉那通電話，他忽然邁不開了。
Advertisement
他力一般，慢慢放下了車鑰匙，緩緩地彎腰鞋。
之后著腳從門口轉走了回來。
他安靜極了，整個人蜷在沙發的角落，將頭低低埋下。
片刻后，他的肩膀無聲地抖起來。
他說：「寧寧，我輸了，我早就徹徹底底地輸了。」
9
那天晚上我給陳建南遞紙巾，他順勢抱住我的胳膊痛哭出聲。
兒見他哭也跟著哭，邊哭邊抱住他，一邊哄一邊噎著說來保護爸爸。
這樣的溫時刻，似乎讓陳建南終于找到了之所在，往后的那些天，他的天平終于偏向我們。
陳建南開始承認自己不被偏的事實，我決定趁熱打鐵和他一同參加小叔子的婚禮。
我帶他去參觀了小叔子的婚房，四室兩廳的大房子，客廳有超大的落地窗。
兒低了聲音「哇」了一聲。
「媽媽，叔叔家好像公主城堡啊！」
陳建南站在門口著滿屋的豪華裝修，默默將兒抱在了懷里。
他沒有往里面走，只是站在門口抱著他的兒，聲音穩了又穩，才平靜下來。
「爸爸也會讓你住上大房子的。」
那一天陳建南很沉默。
他一手抱著兒，一手握住了我的手。
像在下一個的決心，也像在給一個承諾。
再然后我們看到了婆婆新租的房子。
明亮的兩室一廳，比我們的房子大好多。
被分了喜糖的鄰居熱地跟陳建南搭話。
「你媽媽可真好強啊，非說之前的出租屋太寒酸，怕你弟媳婦娘家來人給你弟弟丟臉，提前好幾個月就把這個大房子租下了。」
兒好奇地從后冒出頭。
「可是不是上個月還說沒換房子嗎？」
陳建南牽強地扯出笑臉和鄰居結束對話。
那天晚上陳建南難得地沒有住在他媽的家里，他帶著我和兒在賓館開了一間套房。
兒在套房里興地驚嘆時，陳建南默默流淚。
他說：「我弟弟怎麼就算擔不起家庭責任呢？他老婆不用跟他還房貸，他未來的孩子不用跟他東廂房。」
他含著淚笑著看兒在套房里撒歡。
他說：「寧寧，我發誓，我不會再為他人做嫁裳，我一定讓你和兒過上好日子。」
10
裝睡的人有了片刻清醒。
Advertisement
我們徹夜長談，回憶了從相識到相的點滴，我們笑了再哭，哭著再笑。
然后，陳建南再一次簽下了我手中的一份協議。
那份協議我早就找律師擬好，如果離婚，房子和存款都歸兒，兒的養權歸我，陳建南定期給孩子養費。
陳建南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他說不會有離婚的那一天，如果有他凈出戶。
他說：「寧寧，我完全理解你的，什麼協議我都愿意簽，只要你還愿意給我機會，允許我留在你和兒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