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法走明路出宮,那我只能另尋他法。
皇宮很大,侍衛巡邏把守就有松有。
我知道一條逃跑路線。
功幾率不大,只有四。
但我也得試試!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我背著包袱剛要出門,就被一人抓住了袖子。
林雪瑤一臉驚慌地看著我:「你是不是要走?!」
「帶著我好不好?你帶上我!不然我現在就喊人過來,我們一起死!」
也被段媛的下場嚇到了。
我恨誤事。
可事急,又來不及從長計議。
我警告:「你要是敢拖我后,在我死之前,我一定先殺了你。」
林雪瑤不敢說話了,只一個勁兒地點頭。
我沒再搭理,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趁著天黑悄悄了出去。
夜如墨,濃重得化不開。
我帶著林雪瑤,小心翼翼地在宮殿的影里穿梭。
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腳步聲,甚至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清晰,仿佛能引來無數追兵。
我對這條路的記憶來自三年前,那時這里偏僻人,巡邏的侍衛往往敷衍了事,是皇宮防衛網一個不易察覺的隙。
可今夜,一切都著詭異的不安。
越往前走,那種不對勁的覺就越發強烈。
太安靜了。
連聒噪的蟲鳴都消失了,只有風穿過廊廡的嗚咽。
而遠本該黑暗的角落,竟然約晃著火把的暈,還有金屬甲胄的細微聲響。
我猛地停下腳步,一把將跟在我后的林雪瑤拽進一座假山的凹里。
冰冷的石頭硌著后背,寒意瞬間竄遍全。
「怎……怎麼了?」
林雪瑤的聲音抖得不樣子。
我捂住的,屏息凝神,小心地探出半個頭向外去。
只見前方通往廢棄宮苑的必經之路上,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區域,此刻竟明火執仗地站了至兩列侍衛!
他們神肅穆,按刀而立,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
怎麼會這樣?這條路怎麼會突然戒嚴?是巧合,還是……沖我們來的?
一種不祥的預攫住了我,心臟瘋狂地向下墜。
林雪瑤也看到了那邊的景象,倒一口冷氣,了下去,全靠我拉著才沒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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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去……」
猛地掙我,臉上盡褪,「我們回去!會被發現的!會被掉的!像姜敏一樣!像段媛一樣!我不跑了!我要回含春殿!」
語無倫次,對死亡的恐懼倒了一切,轉就想沿著原路退回,仿佛回到那個華麗的囚籠就能獲得短暫的安全。
「別!」我低喝,想去拉。
但已經晚了。
就在轉邁出凹的瞬間——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死寂的夜幕!
那聲音極快,極厲,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
我甚至沒能看清那箭矢的軌跡,只聽到一聲悶響,像是鈍擊穿了什麼。
林雪瑤的作驟然定格。
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口。
一截冰冷的金屬箭頭,正正地從心口的位置穿出來。
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涌出一沫。
眼中的驚恐尚未散去,生機卻已急速流逝。
地向前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再無生息。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目順著箭矢來的方向猛地抬起。
不遠的宮墻之上,一道玄的影沐浴在清冷月之下。
他姿拔,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鐵弓,弓弦猶在微微震。
是元郁。
他正垂著眼眸,面無表地看著下方。
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波瀾,仿佛剛才殺的不過是一只礙眼的蚊蠅,而非一條鮮活的人命。
他的視線,越過林雪瑤尚且溫熱的尸,準地、牢牢地鎖定在了藏在假山影里的我上。
四目相對。
那一刻,我渾仿佛都被凍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7
元郁緩緩放下鐵弓,隨手拋給后的侍衛。
他一步步從宮墻的影里走下,最終停在我面前,離我只有一步之遙。
我僵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彈。
出乎意料的是,他似乎心不錯。
角甚至噙著一若有似無的笑意,與他方才挽弓殺的冷戾判若兩人。
他微微俯,靠近我,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玩味的探究:
「你認得一個阿絮的宮嗎?」
我的心猛地一。
怎麼會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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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絮……那是我上一次穿越時,在這里使用的名字。
見我不答,他并不惱怒,反而笑了一聲。
他直起,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仿佛只是在回憶一件有趣的往事。
「啊,曾經信誓旦旦地告訴朕,說發現了一條絕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溜出皇宮的路,說,哪天要是在皇宮混不下去了,就帶我一塊離開,可惜……食言了。」他頓了頓,目掃過周圍那些森嚴的守衛,語氣輕快,「所以朕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把說的那條路,里里外外,堵得嚴嚴實實,重兵把守,一只老鼠都別想鉆出去。」
我愕然抬頭。
元郁再次將目聚焦在我臉上,那深邃的眼底翻涌著我看不懂的緒,有懷念,有審視,還有一……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