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神態輕松地了一個懶腰:「那朕走了,明日一早還要上朝。」
我有些驚訝:「你就這麼信了?」
「是啊。」
他看著我:「阿絮從沒有騙過我,不是嗎?」
9
坦白份之后,元郁對我的態度一如既往。
我們的相,仿佛回到了在冷宮的那三年。
有時候我甚至在想,整天好吃好喝的,還沒人欺負我,那我在這皇宮陪著他,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宮人們都在傳,陛下近日好像沒那麼殘暴嗜殺了。
「尤其是剛從攬月宮出來,有人還瞧見陛下笑了呢。」
「還有,有個小太監太張,不小心弄灑了茶水,宋貴人隨口說了一句話,陛下居然就沒再責罰他。」
「宋貴人獨得恩寵。」
這些話在宮人中越傳越廣。
在攬月宮當差的宮人們也對我越來越殷勤。
某一天,一個宮驚慌失措地跪在了我面前。
「求娘娘救命!」
哭得眼睛通紅:「奴婢有一姐妹在書房當差,因一時不察惹了陛下不快,眼看著就要被拖下去杖斃了,求娘娘救一命吧。」
我愣了一下:「所以……到底犯了什麼錯?」
宮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就是一些心導致的小事……」
說話間,有人來報,總管太監又來送東西了。
我想了想,出去尋了他。
狀似無意地問到了那個闖禍的宮。
總管太監冷哼一聲:「那是個不長眼也不長心的,在陛下面前伺候,竟也敢生出別的心思,替棲宮那位做事,真以為陛下不知道?」
哦,我了然了。
那宮被太后收買,了太后安在陛下邊的眼線。
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送走總管太監,我命人把那求的宮送出去。
這忙我幫不了。
在宮里當差,最重要也最基礎的不過忠心二字。
連這個都做不到,誰能救?
而且。
我自己都不見得有多安全呢……
但經此事,我也知道了,元郁與當今太后關系張并非空來風。
宮里有傳言,齊貴人當初在冷宮自縊其實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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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郁傍晚來時,看出我心不在焉。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看到了自己擺上那淺淺的跡。
不聲地遮了一下,他將桌子上的點心推到我面前:「膳房新做的,嘗嘗。」
我的注意力被那模樣致的點心吸引過去。
它長得有點像壽糕,又加了兩層,上面點綴著鮮艷的雕花。
正打量時,天空突然一聲巨響。
我嚇了一跳,抬頭看去。
煙花在空中絢麗綻放。
「如果朕沒記錯,今天是你的生辰。」他說,「朕沒見過你曾說的生日蛋糕,但憑著你的描述,讓膳房的人試著做了一個。」
我怔住了,搭在桌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生辰?
我自己都快忘了。
穿越兩個世界,掙扎求生,誰還會記得這種日子?
可他卻記得。
記得我多年前在冷宮墻角,一邊分他饅頭,一邊絮絮叨叨說起家鄉時,隨口提過的「生日蛋糕」。
煙花還在夜空中次第綻放,絢爛的芒映亮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有某種我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的溫。
一酸猛地沖上我的鼻腔,眼眶瞬間就熱了。
我慌忙低下頭,掩飾地咬了一大口那個所謂的「蛋糕」。
口很奇怪,不像蛋糕那麼松,甜得發膩,雕花大概是糖做的,得硌牙。
只是好看,但一點也不好吃。
但我還是一口一口,認真地把它全部吃完了。
嚨被甜膩和莫名的緒堵得發疼。
「謝謝……」我的聲音有些啞,「很好吃。」
元郁看著我,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遞給我一張帕子,迎上我茫然的視線,他指了指自己的角。
我趕接過,在自己上隨意了幾下。
臉頰有些發熱。
元郁等我完,慢慢站起,語氣恢復平靜:「吃完了?那就跟朕去個地方。」
我還沒從剛才的緒里完全離,下意識起跟著他。
他沒有帶隨從,只提了一盞宮燈,領著我走在越來越偏僻的宮道上。
周圍的空氣漸漸變得冷,還夾雜著一若有似無的鐵銹和腐敗的氣味。
我心頭一跳,猜到了這是去哪里。
最終,我們停在一扇沉重的鐵門前。
守門的獄卒見到他,無聲地跪下行禮,然后迅速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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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晦暗的地牢通道出現在眼前。
元郁步履未停,徑直走向最深的一間牢房。
他示意獄卒打開牢門。
濃重的味和惡臭撲面而來,我胃里一陣翻騰,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牢房角落里,一團黑影了一下。
那幾乎不能稱之為一個人了。
衫襤褸,渾布滿污和傷痕,頭髮臟污地黏在臉上,出的皮幾乎沒有一塊完好。
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那里,只有微微起伏的膛證明還活著。
聽到靜,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抬起頭。
髮之下,出一張腫脹變形、但依稀能辨認出廓的臉。
是段媛。
的眼神起初是空麻木的,但在看清是我之后,那空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和絕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