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媽媽噎了一下。
「二小姐,傅姨娘,請吧。」
娘親頗為不好意思地指著那堆行禮:「我和二小姐的膝蓋跪傷了,那行禮就有勞劉媽媽了。」
我攙扶著娘親「一瘸一拐」走著,劉媽媽只好帶著兩個丫鬟吭哧吭哧搬東西。
我和娘親相視一眼,暗暗笑了。
這才是開頭。
府的日子,似乎也沒有那麼無聊了。
04
父親是將近午時,由烏泱泱的那片人簇擁回來的。
然后是接風宴。
金樽玉盞映滿堂,琉璃屏風清。
足足一百零八盤菜肴端上餐桌,遠遠地便聽聞里頭傳來嬉笑嗔罵之聲。
「父親,多年未見,你只疼娘親,不疼傾若了!」
然后是父親爽朗的笑聲:「你怎知就為父就不疼你了?」
「那父親倒是說說,兒可有何變化?」
「父親的寶貝兒大十八變,已經是個大人兒了,琴棋書畫還樣樣通,父親這些年在外頭的苦都值了!」
「那兒就不吃娘親的醋了!畢竟娘親這些年既要照顧祖母,又要養我們兄妹,鬢邊白髮都增添不呢,父親卻自顧自風流,哼~」
「是是是,都是父親的錯,父親一定好生補償你的母親。」
然后是一連串的笑聲,以及老夫人的叮嚀,讓父親多陪陪夫人,多諒這些年在府里的不易。
自始至終,無人提起我們娘倆。
就好像……我們是多余的。
饒是之前有娘親的話墊著,這會兒我仍然到心酸不已。
在邊關時,父親總說我是他的心肝寶貝,掌上明珠。
許諾我正經小姐的自由與權力。
可如今,這樣的話,他對另一個兒也說著。
而且從回府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時辰。
他也未找過我與娘親。
「玥鈴與安歌呢?」
父親忽然問了。
我猛地抬頭,心底升起一希,原來他并未忘記我與娘親!
正想拉著娘親走快點,赫然聽到莊氏的話:
「哦,已經命人請過多次了,許是剛回府,二小姐與傅姨娘尚未恢復,好生歇歇也是無可厚非的。」
05
我一愣,心底的怒氣直往腦門沖。
這是說娘親不識禮數,故意給眾人難看了。
從回府到現在,并未有過一人通知我與娘親參加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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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娘親告訴我,按照規制,府里該有接風宴。
算算時辰也該開始宴席了,未免被人抓住錯,即便無人來通知,娘親也帶著我換了裳前來。
想不到竟聽到如此荒唐的謊言。
還好父親也在里頭,他最是了解娘親,必定會為娘親辯駁幾句。
就在我以為父親會幫我們說話時,他竟然淡漠道:「傅氏并非如此弱之人,既矯不愿來,便不勉強吧,總歸也只是個妾室。」
我頓住了,渾猶如失了力氣,再走不道。
這個父親很陌生,明明他在邊關不是這樣的。
在邊關,若是我與娘親采藥回去晚點,他都會派人來尋。
我與娘親點委屈,他都十倍幫我們討回來。
可如今,回京才第一天,我與娘親就了不止一波排與委屈,到頭來他卻還在責怪娘親矯?
「那便不必等了,傳膳吧。」
祖母一錘定音。
屋子里傳來碗碟與筷子的撞之聲。
娘親我的手,示意我收斂心神。
拉著我走進正廳。
「妾攜二小姐見過老夫人,老爺、夫人,見過大小姐。」
禮數上不出錯。
父親顯然一愣,剛要招手讓我過去,夫人笑笑過來拉著我與娘親的手道:
「二小姐當真養得水靈,傅妹妹也保養得極好,倒不似邊疆來的人兒呢。」
我真是大開眼界。
這人變臉的技爐火純青啊。
「哼,三催四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我們寧府嫡出的夫人小姐。」
娘親笑著請罪,「是妾的錯。安歌一直嚷嚷著要出來見祖母和夫人,我想著老夫人和夫人一直未曾派人來請,怕是不太方便,于是便拘著。」
「也是二小姐正長著個子,又從早上到現在滴水粒米未進,非要過來找吃的。這……我們娘倆沒有耽誤大家吧?」
06
現場頓時一片怪異。
夫人臉煞白。
父親看向夫人的臉也帶了一深究。
寧傾若蹙眉,轉對父親不疾不徐解釋道:「母親的確派了人去請,只是兒院子里事兒多,臨時被調去幫手了。」
夫人打圓場:「下人事多一時忘記也是有的。今日是老爺凱旋的大好日子,既然二妹和傅姨娘來了,那宴席便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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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點點頭,人似的一雙眼在我和娘親上轉了一遭,再度命令開席。
說是開席,卻沒有我和娘親的位置。
娘親顯然也注意到了。
與我相視一眼。
我笑著上前伺候父親。
「父親,讓娘親和歌兒伺候您用膳吧。」
「不必……」
父親似乎這才看到沒有我與娘親的位置,瞥了夫人一眼。
夫人手上作一頓,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命人給我上了一把椅子。
「劉媽媽,最近伺候的人怎的如此沒有眼,二小姐可是府中的正經小姐,竟能了的位子。」
「至于傅姨娘,便先伺候老爺用膳吧。」
我看著涼薄的就這麼上下一番,就開始給娘親立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