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似乎這才回過神來。
笑著道:「瞧我,二小姐和傅姨娘來了也不知曉,一如們回來那日。劉媽媽,你疏忽了。」
劉媽媽忙請罪。
說是請罪,卻依舊站在一旁,角微微上揚。
「坐吧。剛回來,莫要太拘謹。」
夫人示意劉媽媽給我與娘親分別端來一杯茶。
「這是圣上念老爺在前線辛苦,特意賞賜的雨前龍井,你們趁熱嘗嘗。」
我看著自己手中這份,輕微的熱氣從茶湯中飄出,帶有一清涼的草本氣息。
顯然是低溫沖泡過的。
可娘親手上那份卻熱氣騰騰。
娘親的臉也變了,手指更是抖得厲害。
我一怔。
娘親曾經說過,高門大戶整治不喜歡的小妾有萬般法子。
薄胎銀杯盛滾燙茶水,其名曰「趁熱服用」。
一旦口,外表沒有毫變化,食道卻近乎被燙!
我這杯水溫剛剛好。
娘親那杯……
「多謝夫人!歌兒剛好口呢。」
我三兩口快速喝完手上這盞,然后搶過娘親手上的燙茶。
卻被燙得隨手一潑,邊的劉媽媽頓時捂著臉鬼哭狼嚎。
「你!趕把劉媽媽帶去看大夫!」
夫人的淡定煙消云散,看著我的目似乎帶了毒。
「寧安歌……」
我嚇壞了,手足無措地辯解。
「夫人……夫人,歌兒不是故意的!只是那盞茶太燙了,歌兒燙壞了手,這才失了禮數,請夫人罰歌兒!」
我出被燙紅的手給看。
當家主母刻意針對妾室,小肚腸不說,為了個下人,還要罰我這個二小姐,傳出去侯府的名聲也莫要了。
更主要的是,父親不是傻子,只消稍稍留意便知曉里緣由。
屆時夫人難逃一個「妒」字。
這可是高門主母的大忌。
夫人口而出的懲罰就這麼吞回了肚子里。
據說劉媽媽的臉再也沒好,了一層皮之后甚是嚇人。
狹小的院子里。
我心疼地給娘親燙傷的手呵氣。
娘親卻用手背嗔怪地敲了敲我的腦瓜子。
「這事兒等娘親來辦就好,你出頭作甚!娘親不會真把那盞滾燙的茶水喝下的。」
我撇了撇,「這不是見不得娘親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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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了揮燙傷的兩只手,眨眼笑了:「晚上你父親的藥,可就不好換嘍。」
隨即又肅穆地叮囑我:「以娘親這些年對夫人的了解,必定不會放過我們娘倆,尤其我們進門便給了難堪,還把劉媽媽給傷著了。」
「這段時日,務必萬分小心。那些年曾多次命人對我們娘倆下手未,回府了更容不下我們母。」
09
次日一早,荷風苑請了大夫。
說是夫人夜里貪涼,染了風寒。
下人竊竊私語,面如桃花。
我略略聽了聽,不外是夸贊父親寶刀未老,不愧是出征十余年之大將。
尤其夫人風韻猶存……
貪涼?
不過是大戶人家遮的面紗而已。
我不聽這些話,總覺得過于污穢。
回屋后,就見娘親怔怔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荷風苑來人了。
娘親被喊去侍疾。
這一去,便是子時方回屋。
隔天一早,寅時不到又讓人給喊了去。
三個時辰!
娘親連三個時辰都沒睡到!
我心底怒火再次被點燃。
夫人說娘親懂得醫理,又是妾室,照顧再適合不過了。
父親便順著夫人的話,讓娘親伺候夫人直至徹底痊愈。
我問過大夫,這個過程,三旬起步。
也就是說,娘親這一個月都莫要想好生歇息。
即便鐵打的子也熬不住。
這才剛回來,便把娘親往死里欺負!
指甲近乎嵌進掌心,我暗暗咬牙。
既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10
轉日,寧傾若上吐下瀉,丫鬟圍了一圈,急得團團轉。
父親上朝了,夫人病倒了,老夫人佛堂念經去了。
府中竟無一個主事之人。
實在瞞不住了,只好告知夫人。
夫人「刷」地從榻上利索起,要去看寧傾若。
娘親卻摁著的肩膀把摁回去。
「夫人莫要擔憂,二小姐在呢,已經命人去請大夫了。大小姐喝了糞水已然止住吐了。」
「什麼?糞水!你們竟敢……來人,把二小姐給我綁來!」
「夫人莫要責怪二小姐,這是大夫的意見,若非二小姐幫著灌,這會兒大小姐怕是已經……」
屋里傳來置架被推倒的聲音,跟著是一陣兵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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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簾子,我差點兒沒笑出聲。
再三忍住以后,才屋給夫人稟報:
「母親,大姐那兒已經好許多了。只是,那土方子雖好,到底有些偏。怕是大姐最近無法吃太多食了。」
說這話時,我勾起的角就沒能下來過。
原本就氣得直髮抖的夫人,這會兒直接昏厥了過去。
這次卻是真的。
唉,到底是矜貴的子,就是不抗事,我搖了搖頭。
父親回來后,我加油添醋說了一番。
他拍著我的肩膀道:「辛苦歌兒了,要照顧好你的嫡姐。不比你長在鄉野,皮實得很。」
又對娘親道:「經此打擊,怕是夫人病越發嚴重,最近你要多上心,是一家主母,斷不能有個好歹。伺候好夫人,有你的好。」
娘親微笑點頭稱是。
我卻猶如臘月里澆了一盆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