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和夫人在前廳招待客人。
席間觥籌錯，笑語喧騰。
父親卻忽然當堂不管不顧抓撓起舌來，卻越抓撓越停不下來。
不一會兒，便從里流出一些膿，場面噁心至極。
大夫來了之后，急忙稱無能，腳底抹油。
一連請了幾個大夫皆是如此。
這時候，不人都看出了貓膩。
賓客大多家底殷實，也有不日常顧各種紅樓之人。
有那懂的，忙告辭離府。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父親得了花柳病一事便傳遍了整個京都，人人聞之變。
花柳病，這種病頗為歹毒。
起初只是幾顆紅疹，後來竟潰爛見骨，連京城名醫也束手無策。
換言之，只能等死。
賓客紛紛告辭，不到盞茶功夫就猶如見鬼般走了個，整個宴席只剩下寧府的人。
父親驚呆了。
而后是無盡的暴怒，命人把夏姨娘拖來。
恰逢此時下人來報，說是夏姨娘不見了。
回稟的時候，都站得遠遠的。
夏姨娘不見了，越發坐實了是帶著目的接近父親的。
父親命人查了，發現本不姓夏，而是一個流民。
在來京城之前，曾經是花樓的花魁。
後來因染了那病，被趕出了花樓。
流落到京城，不想被他接了手。
娘親告訴我，那懷孕也是假的。
父親氣得上涌，直往后倒去。
據說，老夫人急匆匆從佛堂出來，卻只來得及看到他兒子歪斜的臉。
前廳的宴會，我和娘親本沒興趣參加。
故而了個臉后就回了院子。
娘親把多余的清理干凈，確保不留一痕跡。
安靜地與我待在小院子里。
原以為前頭足夠，沒人管這邊。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夜里，劉媽媽過來，說是夫人讓娘親去伺候父親。
說這話時，滿是疤痕的猙獰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娘親定定看著，緩緩點頭。
「應該的。」
「娘親，我和你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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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父親屋子里，門窗關得嚴實，屋子里一難聞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鉆。
父親在看到我們時，歪斜的角著，想要說話，只可惜努力了許久也無濟于事。
娘親上前輕輕掖了掖他的被子，又給他被子下面加多了好幾個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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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夫君。」
父親啊啊啊個不停。
娘親微微笑著道：「那年冬天的大火，照亮了整個石林鎮，我被人阻擋著，眼睜睜看著整個傅府被燒為灰燼！還要被抓走去做暖床婢。是你從旁邊跳出來，把我救出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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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啊啊啊地點頭，似乎想要告訴娘親他很熱。
娘親又給他加了兩床被子。
繼續緩緩道：「你把我的求生喚了回來，我于是主學習醫理，接近你，并幫你在軍中給傷員看診。」
「一切本來就那麼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娘親把炭火撥了撥，又添了不炭，挪到父親床邊。
我裳了一件又一件，最后只剩下薄薄的兩套裳，依舊覺得熱得直冒汗。
娘親見了，這才停止加炭。
向詫異而不安的父親，溫聲道：「可是，你為何要來招惹我！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殺了我的爹娘和全府五十二口人！」
「你以為一切天無！你也不想想，你手握重兵多年，早已是那位的眼中釘中刺。那樣大的一個把柄，怎麼可能被深埋地底！你死有余辜！」
「你的兵士缺糧，你為了他們不死，有很多種辦法，為何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我一家人的命就不如你們的命，對吧！」
娘親越說越大聲，赤紅著眼睛把被子里的火爐挪到父親大側。
「啊啊，啊啊啊……」
父親眼底的求助被驚恐取代。
只可惜，他本無法說出一個完整的字。
汗水從他額頭一直流，流到了眼睛里。
強烈的不適令他不停眨眼睛。
娘親取了支正在燃燒中的蠟燭過來，湊近父親臉上，想要看得更清楚。
他的窘態，可不常見。
蠟油順著蠟燭滴下來，到父親眼角眉梢，角等各。
灼熱的痛使得他不停地翻白眼搐，驚懼萬分。
「原來你也會害怕啊。我的爹娘、我全府上下幾十口人，盡數被殘忍屠殺殆盡，再付之一炬。而你如今所的疼痛，不及他們萬分之一！午夜夢回，你的良心不會不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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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卻嚇得直翻白眼，有心躲娘親，卻本無法做到。
堂堂大將軍，不想落到這番下場。
他求救的目朝我瞥來。
我轉過了子，順帶用扇子扇了扇爐火。
冬天嘛，還是暖點好。
父親絕地閉上了眼。
娘親靠近父親的耳旁，幽幽道：「你以為你為何會在宴席上到無法控制？你以為夫人為何假疾變真疾？你以為大小姐為何會上吐下瀉，喝糞水解毒？」
父親氣得直，兩眼一閉，暈死過去。
臨走時，娘親染上香，把屋子里的臭氣掩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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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好幾天，都是我陪著娘親去伺候父親，使得父親見著我與娘親便驚恐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