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天邊的鳥正盤旋。
「我跟你一起回家。」
在臺階上站定,那是我提離婚后,江歸羽朝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把我的東西搬走。」
他手在風口袋走過我的側,路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
摘下鎖扣上的掛件,扔進了垃圾桶里。
拋線干凈利落。
那是我送給他的。
我們結婚紀念日的第一個禮。
12
我跟江歸羽離婚這件事,在共同的際圈掀起了不大不小的靜。
畢竟我跟他這些年應該算是朋友圈的模范。
我跟他從大學到婚姻殿堂,都是從一眾親朋好友中祝福過來的。
不過這次,我不想朝江歸羽服了。
至于江歸羽,他傲慣了,不會在意我。
離婚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痛苦,回家蒙頭睡了幾天,居然覺心還行。
江歸羽把自己的東西全帶走,我就可以當他從來沒有來過,調整幾天,就可以正常去公司了。
十一天后,我收到了江歸羽出車禍的消息。
「開車去上課的路上被撞的。」
「被撞的時候他就有點低燒了。」
「你知道江歸羽跟你離婚之后過得有多慘嗎,嘖嘖。」
「又買醉又把自己關家里的,是個人都看出他魂不守舍!」
共同好友正給我八卦著這條消息,
我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喂?」
我邊回消息邊接起。
「老婆。」
那里帶著很濃的鼻音。
我去看號碼,不認識。
聲線卻認識,習慣地懶散調,我時的稔。
這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
我把電話掛了,然后拉黑。
……
我就把這通電話當作見鬼,現在的江歸羽不可能以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太莫名其妙了。
可是我收到那通電話后的沒幾天。
又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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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市醫院:
「您好,請問是顧月士嗎?」
我猶疑了一會。
「……是的。」
「是這樣的,我院前幾天收到一名車禍患者,名字是……江歸羽。他的大腦遭了部分損傷,目前有些記憶倒退和緒失控現象,由于他的話語里不斷重復提到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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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評估后認為,若您方便,是否能來醫院一趟,協助我們進行一些心理安和恢復工作?」
我抓到心中那抹疑慮,嘆了一口氣,問:
「他的記憶……倒退到了什麼時候?」
「據言行初步推斷的話……是 2015 年。」
嗯,2015 年。
那時的江歸羽 19 歲。
他最我的那一年。
13
醫院的病房總窗明幾凈。
我站在病床邊,被人摟著。
江歸羽真的失憶了。
他撲過來抱住我的作太快,我沒躲開。
「阿月。」
「我好像失憶了,什麼都記不得了。」
「他們說現在我已經二十六歲了,真的嗎。」
他的聲音又啞又抖,我站在那里,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
「是的。」
因為被我推開,他的眼眸震驚到快死了。
大學那時候啊。
那時的我和他確實于膩的要死的甜期,說那會江歸羽的眼里只剩下我也不為過,我這種舉,足夠讓他發現事不對了。
「阿月。」
他又喊了一次我。
坐在病床邊,仰頭看我,某一刻竟然有點像一只被拋棄掉的小狗,服了,針頭也松了,他這幾天確實瘦了好多,但他長這麼好看,這樣看著就更加可憐,特別是他那雙眼睛著我的時候。
那些我好不容易掙開的回憶就重新席卷上來,
他告訴我江歸羽又回到了從前。
他還真是回到了從前。
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低下腦袋,緩緩,沒忍住嗤笑一聲,
可那又如何呢。
我緩緩地開口。
「是的,你現在二十六歲了。」
「江歸羽,你在兩年前跟我結婚了。」
「後來又跟我離婚了。」
「所以我們現在什麼關系都沒有了。」
「江歸羽,我們徹底結束了。」
他眼眸里的也沒有了。
就像是完全沒能聽懂我說話一樣愣在那,
「什麼……」
「你說……什麼?」
在夏天的蟬鳴一節一節的喧囂的病房里。
獨留他音節零碎的抖。
「我們為什麼要離婚?」
「我們不應該永遠在一起嗎?」
仰著夏日破碎的,他不明白,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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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我。
14
我忘記我怎麼離開這個病房的了。
反正我走了,我沒辦法對上他的眼睛。
是十九歲時江歸羽的眼睛。
那時的他會撐著下對我笑,會很乖地跟在我后。
會問「老婆你要不要陪我吃學校新開的米線呀,我幫你試過毒了真的很好吃」。
他不會和生不清不楚地搞在一起,也不會隔那麼久都不回家。
不會兇我,不會拿離婚威脅我。
老天好像給我開了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我都已經接了他的改變。
也已經邁出了離開的那一步。
偏偏這時候他又回到了從前。
用從前那雙一一樣的眼睛問我,為什麼要離開。
……
解煩心事的辦法或許就是投工作。
下午到公司后再抬起頭,城市已經進了暮,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外面已經沒什麼人了。
我一個人走在晚風里,直到看見不遠路燈下站著的人。
我皺了下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