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江歸羽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他形頎長,朦朧地罩在路燈下都很好看。
只是現在看起來被風一吹都會倒。
他就這麼安靜地看著我,太安靜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吸了吸鼻子,笑的有點落魄,眼睛還是盯著我。
「醒來后很多人都變了,我有點不知道怎麼辦。」
「所以我就想看看你。」
「……」
「你怎麼找過來的。」
我問他。
「問了通訊錄里的人……一個個找,就找到這里來了。」
他好像還是不知道怎麼讓人省心。
「你不要趕我走,顧月。」
他雙手撐著臉,聲音悶悶的,著幾近纏繞破碎的可憐。
「醒來后什麼都變了。」
「我都不知道我怎麼的大學老師,我也不習慣現在的好多東西。」
「現在的朋友我都不認識。」
「我也聯系不到了……」
……是啊,現在江歸羽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那個唯一的親人,也在一年前已經去世了。
「我就只有你了。」
「你先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抓我袖口,被我推開。
他愣了下,然后有點局促地說抱歉。
我低著頭,晚風習習,綽綽的燈下,我和他坐在花壇邊。
好奇怪,這些話。
居然是在他失憶后我才有機會跟他說。
「江歸羽,結婚后,我倆總是吵架。」
「你回家越來越晚了,說要評職稱,搞研究。」
「我總是見不到你,想做東西帶給你吃你每次都不吃。」
「我把便當帶給你了,你說你在食堂吃過飯了,你把便當丟到了一邊,嗯,一同被丟到一邊的還有我。」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變心,我只能變得越來越不安,那天我在你口袋里翻到一個孩子的皮筋。」
「我質問你,你覺得我無理取鬧,後來,我倆就大吵了一架。」
「每次吵架,你都要我哄你,這次也一樣,我開車去找你。」
「後來,我的車子被你學生潑了油漆,這次,你維護了你的學生。」
「我不知道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麼了,真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那里很清澈,我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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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里全盛著不可置信,他幾乎恍惚搖頭,也幾近哀求。
「我不會做這麼事的……」
「我怎麼會這麼對你,這麼對你……」
他猛然把我摟進了他的懷里,摁得有點,下意識地我的腦袋。
他以前哄我就會對我這麼做。
可現在的我只能歪著腦袋,盯著空無的夜。
是嗎。
所以,原來十九歲的你也不理解二十六歲的你。
我嘆了口氣,夜將人吞噬的一干二凈。
「江歸羽,我們離婚那天,我送你的掛飾你直接扔掉了。」
「你記不得的這些事,我都記得呢。」
「所以我怎麼回頭。」
「我真的不想要你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我掙開他,站起,他坐在那,垂下腦袋看不清表。
「你別跟著我了。」
「你記憶恢復就會明白的。」
石板路不知何時被洇,他捂著臉,肩膀在抖,
「別走。」
「別離開我。」
他說,像掙扎而或哀求。
15
「我真的驚了。」
「原來老師是這種人。」
江歸羽那個大弟子給我發來消息的時候。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許一一從我們研究組被調走了,老師不要了直接。」
「師母,你都不知道!」
「老師出事,被查出失憶那天,瘋了一樣要見你。」
「嘖嘖嘖,老師十九歲的時候原來是這樣!」
「……」
我頓了幾秒,然后回復了一句「別我師母」。
就熄滅了手機屏。
江歸羽這幾天估計出院了。
即使還沒有恢復記憶,他也必須慢慢適應到新的生活里,至于他過的怎麼樣,就完全不關我的事了。
月影綽綽,這幾天一直都工作到很晚,能看出公司里幾位下屬看我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怨念,我了眉心,拔掉車鑰匙準備從車庫上樓。
卻恍然站定。
空的停車場里,有一道穿著白的影。
那個小熊掛飾依舊在的髮尾晃,我皺了一下眉,怎麼這些天什麼人都能往我這里跑。
還好沒走進,孩噗通一下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我朝后退了幾步。
「求求你了,顧月老師,你不要讓江老師辭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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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師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他所帶領的研究容是我夢寐以求的。」
「換了導師我的人生就完了……」
「……」
瘋子。
對于他這個學生,我大概從江歸羽邊好幾個在學校工作的朋友里拼出了一個大概描述。
雖然本患有躁狂癥和神分裂,但這個生極天賦,當初是以全校第一的績考進江歸羽他們學校的,幾個老師搶著要,但獨獨選擇了江歸羽。
對于惜才的江歸羽來說,大概算是寶貝弟子了。
……
我不想理。
徑直越過了。
「那你該求江歸羽,而不是找我。」
「我跟他離婚了,已經。」
「可誰不知道江老師什麼都聽你的!」
生在我后拔高了音量。
「就是你讓江老師辭退我的!!!」
……
后一陣風揚過,我下意識地躲避,于是我看見一道寒直閃,頓時冒出了一些冷汗。
我靠。
孩手里握著的,是一把鋒利的尖刀。
「這個世界上誰都不我,誰也都不要我。」
「為什麼連我唯一熱的東西,你都要剝奪?!」
生惡狠狠地看著,那把刀離我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