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有打八筒的意思。
我知道，又該到我這個孝順之登場了。
「孫姨，王叔，請用。」
我將茶水端過去，冒冒失失地給他們上茶。
冒冒失失地手一抖。
把婆婆的八筒抖到了臺面。
婆婆慌忙想收回八筒。
孫姨音調又高八度：
「喲喲喲！出牌了，落地生見死！
「你的八筒被牌友們看到了，那你就得打出來。」
我嘟：「對，對不起……」
婆婆尬笑：「算了算了，八筒就八筒。唉……」
孫姨拱火：「春梅，你這樣可不行。越是漂亮的兒媳婦，越是得好好管教。」
一后，婆婆牌。
「唔？
「絕張一筒？」
婆婆像檢查試卷一樣檢查自己的牌。
然后激地推倒：「自，清一！」
喜形于，聲音也高了八度。
「媳婦，是你手氣好啊，多虧你幫我打了八筒！一把就贏回來啦！」
我裝作聽不懂：「啊？」
孫姨仔細檢查婆婆的胡牌，就像刑警勘察現場：
「……呵呵，我不是說了嘛，胡兩局不就贏回來了？……呵呵……」
這是我頭一次見到婆婆打牌這麼開心。
孫姨則白了我一眼，心里盤算著什麼。
繼續砌牌。
孫姨詐驚：「啊對了，剛才誰問我孫子的績來著？
「我孫子才一年級，就考了第八名呢～
「我哥的孫子也初中了，天天在外邊打球，將來只能考 211 校了。
「對了，我那外甥最近也生了兒子……」
王叔訕笑：「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刺激不了我。」
孫姨又高八度：「誰刺激你這桿老了，我在說春梅！
「街坊鄰里都說駱家娶了個孝順的媳婦。
「可依我看吶，孫子都沒給駱家生一個，怎麼能算孝順？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當真孝順，就應該趕為駱家生個兒子。」
孫姨嘰里呱啦一長串。
是說給誰聽的？
婆婆擺擺手：「我們家生男生都行。老頭子好像更喜歡孫。」
孫姨瞪大眼，張大，聲音又高了八度：「那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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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左家沒幾個錢，媳婦連生三個兒，都還堅持要拼出兒子。」
拼出兒子？是我理解的那個拼嗎？
「你們駱家這麼大家業，不生男孩，誰來繼承？」
繼承什麼？那些贓款？
「難不給兒陪嫁，便宜別人家嗎？」
誰都便宜不了，因為這些最終都要給國家。
「要不給您生孫子，外人都得笑您斷子絕孫。」
孫姨的話有違反《婦權益保障法》第 51 條的嫌疑，我的眼鏡都錄下來了。
「當媳婦的本分就是開枝散葉，你我當年不都是生了兒子才在婆家站穩腳跟的，你現在可不能心慣著！」
你本分，不如給自己老公和兒子納幾個妾？我把你們都抓進牢里開枝散葉。
「萬一真生不出，你還得盯著調理子，該求偏方求偏方，該拜菩薩拜菩薩。」
決定權在我，拜菩薩不如拜我。
「當媳婦生不出兒子，就是不孝！」
我：【凱莉，你的大狙帶了嗎。】
凱莉：【目標？】
我：【孫姨的太。】
凱莉：【收到。】
小周：【你們倆都冷靜一下……】
孫姨一通 PUA，把我苦心經營的孝順人設，一下打了不孝典型。
婆婆表面上反駁，心多到了蠱。
每天都有意無意催我生。
催生？
我拿什麼生？
我老公房那天就出國了，要不你把他趕回來跟我生？
我背后的神力量也不允許啊。
孫姨說一定要生是吧？
生。
要生幾個？
要多高、多重？
什麼型、什麼星座、什麼 MBTI 的？
告訴我指標，我給你完。
別再玷污我全鄉鎮孝順之的名聲。
10
「你要生什麼？？」
蔡坤隊長手里的茶水灑了一桌。
「催生？是，你婆婆文化程度是不高。
「可陳鷗諾，你知法懂法，你應該教育啊！
「什麼？『考拉』也催生？」
我點頭表示肯定。
公婆都催生，我要是對著干，孝順的人設大抵就毀了。
我這個人設實測有用，不是很想毀。
「蔡隊，是老人都想抱孫。其實我能理解。」
「你老公在國外，這件事你理解嗎？」
「我理解。
「所以我忽悠公婆說，我出國旅行找我老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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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跑來找你了。」
我和行李箱一起，筆直地站著。
「請替我準備一份孕檢報告。」
蔡隊面不改地瞪著我，不規律地抖了幾下：
「陳鷗諾，你的問題是——給我們增加了問題。
「準備孕檢報告，和準備白酒評級可不一樣。
「要修改你的健康履歷，涉及到整個醫療網絡，知人會變多，風險會大大提高。」
我低下頭：
「最近『考拉』頻繁開讀書會，我想趕在案子發生之前……」
突然有電話來報：
【蔡隊！沉寂了近半年的『巨熊幫』在十點零一分同時襲擊了五一東路全部首飾店，行異常迅猛，至有五輛作案車正往第四中學北門方向潛逃。】
蔡隊一怒而起。
「全力追捕！」
【是。】
「陳鷗諾！」
「到！」
「說出你需要的孕產史、孕囊位置、預產期！」
「G1，孕囊位置正常，預產期 290 天后。」
「回家等著！」
「蔡隊。」
「還有什麼要求？」
這個要求，其實我不太想提。
但為了高效完任務……
「那個，別……能定義嗎？」
「不能。
「胎兒的別不允許出現在孕檢報告里。
「法律不允許，我隊更不允許！」
蔡隊一凜然正氣，毫無討價還價的空間。
「但是，你拿著孕檢報告，回家跟你的家人胡說八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