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時，我才發現自己與弟弟的差距。
好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哪怕做得再好，也得不來一贊。
而弟弟，做什麼都是對的，哪怕做了錯事也能迎來父母的夸贊。
陳耀記恨我向父母告狀，每次吸煙都來到我的臥室。
我的門上，是他親手的「陳耀吸煙室」五個大字。
「記住，這是老子對你的懲罰，不要再讓我知道你向爸媽說我的壞話。」
父母沒有管他，任他肆意妄為。
每天，我都在無盡的煙味下睡。
我很早就想搬出去了，父母這次的決定也算是幫我離苦海。
一口濃煙將我拉扯回現實。
「呦，有病的那位回來了。」弟弟正朝我的臉吐煙，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
他故意拿起報告單顯擺：「哎呀，怎麼這麼健康呢，我真是天生的健康質，了這麼多煙還是這麼健康。」
說著，譏諷地掃過我的臉：「不像有些人，這注意那注意，最后反倒自己得了病。」
媽媽慈祥溫的面容盯著他的寶貝兒子：「是啊，咱耀兒就是棒，質就是好。」
他在我眼前晃晃悠悠：「姐，作何想啊？」
我仿佛看見他知道真相后的崩潰與絕。
不過是秋后的螞蚱，只能蹦跶幾天。
我揚起真誠的笑：「是啊，弟弟有神佛保佑，看來以后就與醫院無緣了。」
「那是，誰去醫院那種地方，偏偏爸媽年年都讓我去檢查一次，這回你們放心了吧，是不是以后不用去檢查了？」
父母要求弟弟每年檢查健康。
只因為弟弟一句：「我就想看看某人口里吸煙和不吸煙的健康差距究竟有多大。」
才得到了我人生中第一次去醫院檢查的機會。
弟弟話音剛落，就被母親蹙眉制止：「這可不行，每年都得做一次檢查。」
「媽，我都這麼健康了不用年年都去檢查，況且我聽說拍片子也有輻，對也有影響。」
「那好吧，那以后每三年檢查一次，這總可以了吧。」
弟弟撇，有些失：「那好吧。」
三年，足夠了。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3.
「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爸爸輕飄飄地掃過我的臉。
我看向遠一只半人高的麻袋。
弟弟是手辦，就足夠我這一麻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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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也不過這些。
甚至，就連家里兩只行李箱也不舍得拿出一只給我。
「我的生活費怎麼辦？」
「一個月一百。」
什麼？
我怔住，想說的話隨著震驚咽下，竟發現自己已經懶得去爭論。
「怎麼？覺得不夠？給你錢是讓你生活的，不是讓你的。」
父親額頭出幾道皺紋：「我們都算過了，一天一個蛋，米飯一天一塊，市場經常會有一塊錢特價蔬菜。一天三塊錢，一個月就是九十，還多給你十塊，這都不夠的話，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是啊，我不用買生活用品，不用買衛生巾，更不用買任何學習資料。
算了，他們是鐵了心要從我上省錢，不論我說什麼都沒有用。
「我住在哪？」
「Z 小區給你租了個公寓，你自己搬過去吧。」
我知道那個公寓，月租不過兩百。
地我們這種小城市的邊緣，十分偏僻。
無力肆無忌憚地蔓延。
「那里離學校很遠，走路需要一個多小時。」
「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你不用去念書了，正好那邊有個工廠，走路只需要四十分鐘，每天你就去那里打工，多掙點錢。」
冷汗順著額頭流出，我沒想到他們會這樣安排。
趁我還活著，榨干我最后的價值。
不可以，知識是我未來的人生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
當初能夠上學，還是幫我爭取的。
一年前離世，學習的路更加艱難。
今日，我絕不會讓他們剝奪我最后的出路。
「我已經高三了，今年六月就要高考，聽說，我們學校會給排名前十的每人一萬獎金，第一名額外多給兩萬。」
「考好大學還會給錢？」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績常年保持學校前三他們是知道的。
父母面糾結。
「也不差這三個月了，就讓試試吧，左右都供這麼久了。」
「好吧，你就好好學，要是考不上好大學，就趕出去打工賺錢。」
「爸，你看，我要是每天拿出走路的兩個小時去學習，績可能還能再進步。」
「一天坐公四塊，一個月就算三十天，再給你 120，剩下的買學習資料，不準花到沒用的地方。」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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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他們一次給清的 660 元，拿著份證，扛起包離開家門。
幸好，我攢了三年的獎學金，足夠我維持基本生活。
也幸好，弟弟常年倒數，對于學校的各種獎項漠不關心。
他們并不知道，我自己攢了一些積蓄。
進新家，清爽的空氣撲鼻而來。
環顧四周，房間不足二十平方米。
沒有煙霧繚繞，只有心曠神怡。
久違的安寧籠罩心頭，我進茸茸的床褥，溫暖侵襲而上。
這怎麼不算另一種新生？
……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餐吃飯，剩余的時間復習昨日功課。
六點出門，我沒有選擇坐公。
上學放學，一路跑跑停停。
堅持三個月，我能從家門一直跑到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