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所料,那本就寫著高傲的臉逐漸變傲慢。
在無人訓斥,無人教育下開始作死。
「天天醫院醫院,這麼喜歡醫院,祝你們往后余生天天去醫院。」
母親紅了眼,但還是沒有斥責。
只是嘆了口氣:「這孩子,自己的都不上心。」
我作出關心姿態:「天氣漸漸熱了,我聽說好多人得了風熱冒,跟弟弟咳嗽的癥狀很像。」
「還有這種冒嗎?」
陳耀拿出手機搜索,將搜索出的容丟給母親看。
「癥狀對上了,我就說沒什麼事吧,小冒而已,還不是手拿把掐。你以后也不要在耳邊念念叨叨,啰里吧嗦的。」
母親明顯有些放松。
「媽,你也別擔心,過幾天就好了。」
5.
話題一轉,母親拉過我的手,語重心長。
「你弟不像你出息,他勉強夠上個三本,三本一年學費就得兩萬……」
言又止地瞧了我一眼。
「兩萬,這麼多?」我驚呼:「三本學費是貴,咱家承擔不起,那為什麼不讓他上專科?」
「你也知道,現在這個社會很看學歷,家里也是為了他將來著想,他有出息,你這個姐姐面子上也沾。」
是啊,也只能是面子上沾。
剩下的,什麼都得不到,還得倒一堆。
我可沒那麼傻。
「兩萬也還好,爸媽你們咬咬牙也能拿出來。」
見我沒理解到位,母親有些著急。
「這只是學費,還有雜七雜八的生活費,一年不得五六萬?」
「五六萬?!不是一個月一百就夠了嗎?」
父親蹙眉:「一個月一百,打發要飯的呢?」
「可是,你們之前就是這麼給我的啊,爸爸我不是說你,給他錢是讓他生活的,不是讓他的。」
他面鐵青,低垂的眼瞼下是無盡的郁。
最終只能開口:「你弟是男孩,花錢的地方肯定比你多得多,怎麼能跟你比較?」
「也是。」我點頭:「既然這麼費錢,那就讓他不要讀了。」
全家同時反駁:「這怎麼能行?」
「要我說,你先把你手里那三萬塊拿出來,給你弟救救急,以后他會還你的。」
「爸,這三萬塊哪里夠?而且我上大學也需要花錢。」
「花什麼錢?你還想繼續念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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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瞪我一眼:「我給你找好了工廠,你就去打工,爸爸也給你挑了個好男人,雖然 35 歲了,但人老實穩重,明天你就去他家住,試著接一下,然后再多談點彩禮幫襯你弟弟,孩子讀書沒用,你也別浪費剩下的時間。」
「我要是一定要去讀書呢?」
「膽了是吧?那就別怪我把你鎖在家里不讓你出去!」
正要開口,門外一陣喧嚷。
采訪我的記者到了。
校長站在最前方,率先出手與我相握。
「陳同學你好,現在有時間嗎?」
「有的。」
一群人進我家,將一臺臺攝影機對準我。
父親那張沉的臉瞬間揚起笑容。
簡單問候了我的家人后開始采訪。
我吹了學校不的彩虹屁。
向來嚴肅的校長,笑出了麻麻的皺紋。
當采訪到我父母如何培養出我這麼優秀的兒時,他們興致高昂。
里吐的沒有一句真話。
「我們也沒做什麼,也就幫孩子買點學習資料,輔導孩子作業,每天為做盛的飯菜,蛋每天都有。」
說著,還拉過陳耀當著記者面炫耀:「弟弟也懂事,時常幫姐姐分擔家務,還說等以后長大要養姐姐。」
畫面一片和藹,所有人都沉浸在溫馨的家庭環境。
他們不知道,黑暗永遠匿在深。
照不到的位置,就該拼盡全力去捅破。
我恰到好地哭出聲:「對不起,我太激了,家人對我的好,我一輩子牢記在心。」
攝像機轉到我上,讓我做最后的「獲獎言」。
「我要謝我的父母,為了讓我擁有個安靜的學習環境,在 Z 小區為我單獨租了一間公寓,每個月還給我 220 塊生活費,嗚嗚,本花不完。」
此話一出,全場啞然。
Z 小區是出了名的偏僻和便宜,很多買不起房的人在那里租房。
治安混、人員復雜、小區老舊、環境臟。
更何況,還只有 220 塊的生活費。
我再次加大火力。
「謝父母為我付出的一切,謝學校的栽培,謝校長為我考慮,但是我要對不起大家了。」
父母嚇出一冷汗,剛想制止就被記者和校長制止。
他們眼中全是對新聞和熱點的,甚至還想讓我說出更炸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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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的積蓄只夠供弟弟上大學,我個孩子,不久后就要嫁人相夫教子,這機會就留給弟弟吧,弟弟是男孩子,以后肯定比我出息。」
校長啞然,自從我考了全校第一,他查過我所有的檔案,自然知道我這個弟弟的分數。
更知道我弟弟在學校里的表現,老師都被他氣哭十幾個。
除了學習,他啥都干。
說他比我有出息,好比跟一只螞蟻說你能絆倒大象一樣離譜。
校長看向我父母時,藏著深深不滿。
沒忍住訓斥起來。
「作為父母,不說可以培養子才,至也得給孩子帶來正確的價值觀,什麼年代了,你們還搞重男輕這一套?」
他氣不打一來,將我護在后,當著攝像機的面義正言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