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似乎頓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間點提出這個要求。
「顧太太?您確定是離婚協議?」
「非常確定。」
我打斷他,沒有一猶豫。
「要求只有一個,最大限度地保障我的合法權益。婚前協議細節我稍后發你,重點規避他可能設置的陷阱。婚后財產分割,按法律規定的最高比例爭取。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最后看了一眼后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顧承聿,你以為我離了你不能活?
我會讓你親眼看看,我林晚,從來就不是依附你生存的菟花。
替游戲?
該結束了。
2
酒店頂層的套房。
昂貴的手提包和那個刺眼的絨禮盒,無聲地跌落在地毯上。
我著窗外,眼淚終于毫無征兆地洶涌而出。
滾燙的劃過臉頰,肩膀無法抑制地抖起來。
一屈辱涌上心頭。
廚房里那刺眼的一幕,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無限放大、循環播放。
我算什麼?
這三年,我算什麼?
我努力扮演一個完的妻子。
記得他所有細微的喜好。
在他胃病發作時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邊。
在他事業遇阻時提供建議。
我收斂起自己所有的棱角和鋒芒,學著做他需要的、溫順賢惠的顧太太。
我以為時間可以融化他心口的堅冰,真心總能換來真心。
原來,都是笑話。
在他眼里,我存在的價值,僅僅是因為這張臉,能喚起他對另一個人的記憶。
一旦出現一個更像的影子,就可以被隨意丟棄。
胃里又是一陣劇烈的翻攪,我踉蹌著沖進洗手間,對著洗手池一陣干嘔。
抬起頭,鏡子里映出一張慘白的臉。
眼睛紅腫,頭髮凌。
這是我嗎?林晚?
那個在法庭上邏輯縝,讓對手聞風喪膽的商業律師林晚,去哪里了?
什麼時候起,我把自己弄丟了?
鏡子里的人,陌生得讓我心驚。
我冷冷干眼淚。
顧承聿,你以為我會一蹶不振?
你以為我離了你顧承聿,就真的寸步難行?
你會后悔的。
深吸一口氣,我走出洗手間,重新撿起地上的手提包和那個袖扣禮盒。
然后,毫不猶豫扔到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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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云盤,調出婚前協議。
當初簽下它時,顧承聿的助理公事公辦地解釋著條款。
他本人只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目淡淡地掃過,仿佛簽的只是一份無關要的商業合同。
而我,沉浸在虛幻的幸福里,為了證明自己并非貪圖他的財富,甚至沒有細看那些嚴苛的條款,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冰冷的白紙黑字,一條條,清晰地展現在我眼前。
指尖在屏幕上,律師的本能在這一刻全面蘇醒。
尋找每一個可以利用的。
三年的,該止損了。
3
五星級酒店頂層的恒溫泳池折著清晨的。
我穿著簡單的黑運服,沿著池邊勻速奔跑。
手機在旁邊的躺椅上震。
是周正。
我氣息平穩地接起:「周律。」
周正的聲音帶著職業的沉穩,「協議最終版發你加郵箱了。按你的要求,所有條款都推到了最有利于你的極限。」
「明白。籌碼足夠了。」
「證據方面,有進展嗎?」
「家里的監控……」
周正頓了一下,「云頂備份被高級權限清空了。下手很快,很干凈。」
意料之中。
顧承聿的反應從來不會慢。
周正話鋒一轉,「你提供的司機老張的聯系方式,我們的人凌晨聯系上了他。他承認昨晚在別墅外等候時,確實過沒拉嚴實的窗簾隙,模糊看到了廚房里……有人影靠近顧先生,姿態親。他當時覺得不妥,但不敢多看。可以作為旁證。另外,夏薇的份查清了,是星曜娛樂新簽的練習生,剛拿到一個網劇三號。資料很干凈,暫時沒挖出和顧先生有更早的私下集。」
「嗯。」我應了一聲,并不意外。
顧承聿做事滴水不,夏薇不過是他一時興起找來的新手辦,能有什麼深厚背景。
「有老張這個人證,加上我的目擊證言,初步證據鏈已經形。足夠在輿論和談判桌上施了。星曜那邊,暫時不用。」
「好。協議和補充說明你確認一下,沒問題的話,隨時可以啟送達程序。」
周正提醒,「顧承聿那邊,他本人的律師團隊恐怕不會輕易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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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他簽不簽,是他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態度。準備送達吧,周律。時間,就定在今天上午,我律所樓下。」
上午十點,我走進律所大堂。
前臺小楊看到我,立刻站起,眼神里帶著一掩飾不住的八卦:「林律,早。」
「早。」我微微頷首,腳步沒有毫停頓。
「林律,」小楊的聲音低了些,「那個……顧總的車,已經在樓下停了好一會兒了。」指了指巨大的落地窗外。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過明凈的玻璃,我注意到了停在街邊臨時車位的那輛悉的黑賓利慕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