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杯外賣送來的熱咖啡。
「地方是小了點。」陳錚環顧四周,咧了咧,他臉上的胡茬沒刮,但眼神銳利,「但夠用了!比老子當年在城中村租的民房強多了!」
沈南喬小心翼翼地調試著新安裝的服務和部網絡,
蘇晴忙著把最后幾箱打印好的文件歸檔,小臉紅撲撲的,干勁十足:「林律,所有基礎文件都準備好了!明天就能開門營業!」
我端起桌上的紙杯咖啡,熱氣氤氳了視線。
「地方是小,但我們的野心,不能小。」
目掃過每一張充滿期待和忐忑的臉。
「這里,只憑本事說話,只為真相和公正而戰!」
我的聲音微微提高:
「為我們自己!干杯!」
「干杯!」
「干!」
溫熱的咖啡晃著,撞在一起。
在 CBD 的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塊簡潔的黑亞克力招牌被小心翼翼地掛在了玻璃門上方。
招牌上,只有兩個銀白的楷字:
昭明。
撥云見日,心向明。
夜深沉,前路未知。
但昭明律所這艘斗志昂揚的船,義無反顧地駛向了驚濤駭浪的深海。
風暴,即將來臨。
7
昭明律所的牌子掛了上去。
CBD 的英們行匆匆,沒人會為角落里新開張的小律所多看一眼。
蘇晴每天早早來開門通風,桌子,給那幾盆最便宜的綠蘿澆水。
陳錚叼著煙屁在狹小的工位上看卷宗,煙灰缸里很快堆小山。
沈南喬在角落對著三塊屏幕敲代碼,鍵盤聲噼啪作響。
唐薇則安靜地梳理著智創科技的資料,眉頭鎖。
星海科技那邊,果然如趙總所料,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
一份措辭強的專利侵權訴訟狀,狠狠砸了過來。
索賠金額高得離譜,足以讓剛有起的智創科技瞬間破產清算。
對方律師團隊,是業界赫赫有名的大所金盛,領頭的合伙人姓孫,五十多歲,禿頂,瘦,眼神像淬了毒的鷹隼,業綽號「孫剃刀」,手段狠辣,寸草不留。
趙總幾乎一夜白頭,每天的電話都帶著哭腔:「林律師,怎麼辦?他們這是要我的命啊!」
「穩住,趙總。」我冷靜安他。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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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錚把那份厚厚的起訴狀摔在桌上,指著其中一條指控:「媽的!睜眼說瞎話!他們這個核心專利的申請日期明明比智創的研發記錄晚了三個月!這也能告侵權?當法瞎嗎?」
「孫剃刀敢這麼寫,就一定有后手。」
唐薇冷靜地分析,指尖點著訴狀副本,「他肯定會想辦法模糊時間線,或者攻擊智創研發記錄的真實。法庭上,證據鏈的完整是關鍵。」
「研發記錄是電子存檔,有完整的時間和修改日志,還有第三方測試機構的佐證,真實沒問題。」
沈南喬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銳利,「難點在于,要證明星海的專利是明知故犯的抄襲,還是獨立研發的巧合。后者在法律上很難構惡意侵權。」
「獨立研發?」
陳錚嗤笑一聲,「騙鬼呢!星海那幫搞技的什麼水平業誰不知道?他們要是能獨立搞出這東西,老子把姓倒過來寫!肯定是剽竊了智創早期的技構想!只是手段高明,沒留下直接證據!」
「沒有直接證據,法庭就不會認。」
唐薇一針見,「我們需要找到間接證據鏈,證明星海有接智創技的渠道,并且存在主觀惡意。」
會議陷僵局。
就在這時,蘇晴拿著平板電腦急匆匆進來,小臉煞白:「林律!快看行業論壇的直播!啟明科技那個境并購案的最終談判!顧總親自下場了!對方請的,是金鼎的孫剃刀!」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過來。
啟明科技?
那個估值近百億、涉及多國監管壁壘的骨頭并購案?
業頂尖律所搶破頭的香餑餑,最終花落金盛?孫剃刀還親自刀?
一眼可見,金盛攀上了高枝。
我一把抓過平板。
屏幕上,直播正在進行。
臺上,西裝革履的英們圍坐在長桌旁。
鏡頭掃過主位,顧承聿的影赫然在目。
他穿著剪裁完的深灰西裝,側臉線條冷,依舊是那副掌控全局的矜貴模樣。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屏幕里剛剛被我們痛罵的孫剃刀。
孫剃刀,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分析著并購案的關鍵風險和金盛的解決方案,語氣里帶著大律所特有的優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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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聿微微側頭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臉上沒什麼表。
但鏡頭捕捉到他看向孫剃刀時,眼底深一閃而過的審視。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閃過。
我猛地轉頭,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
「立刻!馬上!調出啟明科技并購案所有公開披文件。重點找他們關于目標公司核心技專利的評估報告、風險提示、以及他們自己提出的解決方案。」
沈南喬愣了一下:「明白!給我十分鐘!」
陳錚和唐薇也意識到了什麼,屏住呼吸。
十分鐘,像十年那麼漫長。
只有沈南喬敲擊鍵盤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