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聿。
你真是半點長進都沒有。
只會用錢和勢來人。
甚至不惜利用來制造曖昧的輿論力?
以為這樣就能讓我難堪,讓外界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藕斷連?
可笑至極。
我猛地站起,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向前臺。
果然,前臺區域幾乎被一片俗艷的紅玫瑰瀑布淹沒了。
濃郁到發膩的香氣彌漫在空氣里。
送花的小哥捧著一張簽收單,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我沒有看那花一眼,直接對蘇晴說:「報警。就說有不明人士擾辦公場所。」
蘇晴愣住了。
送花小哥臉都白了。
我沒理會,直接把玫瑰花扔進了垃圾桶。
我拍了拍手,看向目瞪口呆的送花小哥:「現在可以回去差了。或者,需要我幫你警察?」
小哥立馬灰溜溜跑走了。
我轉向蘇晴:「以后凡是這類沒有明確寄件人和正當理由的禮,一律按垃圾理。如果再有人因此糾纏,直接報警。」
說完,我轉走回辦公室。
我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清水沖洗著雙手。
我和顧承聿之間,早已隔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
他在對岸,還在玩著那些老套的游戲。
而我,早已渡河,走上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晚上加班到深夜,離開律所時,大樓里已經空。
電梯下行,數字不斷跳。
在一樓大廳,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影。
顧承聿。
他穿著剪裁一流的黑大站在樓外,姿依舊拔,卻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腳邊散落著幾個煙頭,顯然已經在這里等了不短的時間。
聽到電梯聲響,他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復雜得像一團濃墨,眉尾微微一皺,染上幾分落寞。
他站直,似乎想朝我走來。
我面無表,徑直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沒有片刻停留。
「林晚。」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或許是酒的影響,帶著幾分。
我腳步未停。
「那花……」他看著我,像是做錯事的小孩,「我只是想……」
「顧總,」我沒有任何緒起伏,「如果你想通過這種廉價又惹人厭煩的方式,來干擾我的工作或者滿足你那可悲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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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側過頭。
「那麼,省省吧。」
他瞬間僵住,愣愣看著我。
說完,我大步離開。
我沒有回頭去看他是否還站在那里。
毫無意義。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16
顧承聿開始瘋了。
那種笨拙的挽回方式被我用垃圾桶和冷水潑回去之后。
他似乎徹底撕掉了那層勉強維持的偽裝。
他的擾不再試圖包裹任何溫脈脈的糖,變了赤的圍剿和施。
每天早上九點整,昭明的前臺電話會準時響起。
不是顧承聿本人,是他的某個助理詢問:「林律師今天是否有空,顧總希預約見面談一些私事」。
蘇晴從一開始的禮貌回絕,到後來的直接掛斷。
對方卻依舊雷打不,像設定好的程序。
限量版的珠寶,頂尖畫廊的收藏級畫作,甚至是一把古董車的鑰匙。
它們被不同的人,以各種名目送到我手上。
我的回應永遠只有一個。
拒收,原路退回。
我讓蘇晴直接通知大樓業和安保,再有無明確收件人及合法理由的高價值品試圖送,一律報警理,懷疑是洗錢或商業賄賂。
真正的力來自商業層面。
東璟案和星暉案的推進開始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
原本通順暢的某個境外監管機構,突然變得效率低下,回復遲緩,對提的文件吹求疵。
一兩個原本態度中立的東璟中小東,突然提出要重新審議法律顧問的聘用流程,質疑昭明的「綜合抗風險能力」。
星暉那邊也傳來消息,他們原本談妥的下一融資領投方,態度變得猶豫,暗示「外部環境復雜,需要更多時間評估」。
「媽的!又是他!」
陳錚把一摞被退回的文件摔在桌上,眼睛赤紅,「這王八蛋就沒點新花樣?就會使絆子!下黑手!」
「如果他只會這些,反倒容易對付了。」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份被刻意刁難的問詢函,聲音冰冷,「這說明他急了,怕了,只能用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來延緩失敗。」
話雖如此,但應對這些無不在的暗箭,極大地消耗著我們的力。
周五深夜下班。
我最后一個離開律所,已是凌晨一點。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讓太突突地跳著疼。
我靠在電梯里,幾乎要站著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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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空曠,腳步聲回,顯得格外清晰。
我剛走到車旁,拉開車門,一道黑影猛地從旁邊的柱子后閃出,帶著一濃重的酒氣,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我痛得倒一口冷氣。
猛地抬頭,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
顧承聿。
他頭髮凌,西裝外套皺地搭在肩上,領帶扯得歪斜。
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呼吸重,渾上下散發著濃烈嗆人的酒氣。
「放開!」我厲聲道,用力想掙他的手,但他的手指像焊死在我腕骨上,紋不,反而因為我的掙扎收得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