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開眼,就見奎辭正坐在床邊。
他上還穿著苗族的裳,渾冒著寒氣,脖間的銀制項鏈在月下泛著細碎的。
恍若吃人心的魅鬼。
「阿辭?」
我了眼睛,沒骨頭似的往奎辭上靠:
「不是說還要三日才回來,怎麼今天就到了?」
奎辭輕笑一聲,順勢將我摟進懷里:
「爹娘給我傳信,說有人要趁我不在搶我媳婦,我自然是日夜兼程,哪怕累死兩匹馬也要趕回來的。」
奎辭的左肩上,一只胖乎乎的麻雀正嘰嘰喳喳地著,像是在邀功。
我忍不住笑起來,忽地想起第一次見到奎辭的時候。
他從苗疆一路走到京城,裳鞋子全破了,灰頭土臉地蹲在路邊賣蠱蟲。
可京城的百姓沒見過這個。
看著他面前壇子里黑漆漆的不斷蠕著的蛇蟲,一個個嚇得離他老遠。
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我求著我娘帶我出門逛逛。
我娘擔心我,前前后后派了十幾個丫鬟婆子跟著,就差把我圍起來了。
可偏偏,人群里,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奎辭。
他蹲在路邊,頭髮散,腳上的鞋子破了一個大。
隔了老遠都能聽到他的肚子得咕咕作響。
像只沒人要的小狗。
我彎下腰看他。
然后,用一個大白饅頭就把這只臟兮兮的小狗騙回了家。
我靠在奎辭懷里,嗅著他上冷冽的晨味道,低低笑出了聲。
奎辭低下頭,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耳邊。
「在笑什麼?」
「笑我眼好,一出門就從路邊撿了個寶回來。」
奎辭的角高高揚起。
他抬起我的手腕,在我的掌間輕輕點了點,似是無意地問道:
「有多好?比那個謝什麼舟還好?」
「當然。」
我在他懷間蹭了蹭。
「比他好一萬倍!」
一只金的甲蟲從我的袖間慢慢爬出來,又爬上了奎辭的指尖。
這是奎辭的本命蠱。
也是,這世上唯一可以救我的良藥。
奎辭仔細端詳著這只金的甲蟲,眼眸微瞇,像是在過甲蟲查探我的病。
我歪著頭,總覺得奎辭認真的樣子格外迷人,忍不住起覆住他的。
冰冰涼涼的傳來。
奎辭一愣。
指尖的金甲蟲似是到了驚嚇般,連忙鉆進了我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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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辭下意識托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都抱坐在了他上。
「卿卿。」
「嗯?」
「你沒有玩弄我的,也不會原諒那個謝什麼舟,對嗎?」
奎辭著我的頭髮,漉漉的眼睛著我,像是即將被人拋棄的小狗。
小狗的右手卻很不老實地解開我的襟,在我的腰間胡索著。
我彎起角,抬手將奎辭的右手在我的心臟。
「當然。」
8
等我和奎辭都穿戴整齊時,天早已大亮。
才用過早膳,奎辭摟著我的腰,眼中滿是饜足。
正笑著和我商量著等會兒是去郊外摘蓮蓬還是去莊子上獵兔子,我娘邊的嬤嬤就將我和奎辭都請了過去。
到了廳上,我才發現謝夫人和謝臨舟都在。
旁奎辭的角一下就耷拉了下來。
他哀怨地瞪了我一眼,松開我的手,自顧自躲去了屏風后面。
我嗔他一眼,拽了拽他腦后的低馬尾。
嬤嬤像是見怪不怪了,捂著在一旁笑。
見謝夫人和謝臨舟過來,我連忙斂了神,端莊地站在我娘側。
謝夫人是帶著謝臨舟來賠罪的。
聽說謝夫人原本在山上禮佛。
在知道了謝臨舟干的混賬事后,連夜下山趕了回來。
我爹剛下朝,上的服還沒來得及下。
他緩緩抿了一口茶,瞧也沒瞧謝臨舟一眼。
謝夫人賠著笑:
「此事的確是臨舟這孩子做得不對,但他在江南三年,前日才剛剛回京,不知道卿禾親也有可原。」
「他已經知錯了,我今日特地帶著他來給卿禾賠個不是,別因為孩子的一時糊涂影響我們兩家的誼才是啊!」
謝夫人說完,后的侍立刻捧著幾盒珍寶上前。
我娘抿著,憤憤盯著站在廳堂中央的謝臨舟,沒好氣道:
「靜,看在我們相識十幾年的份上,我還你一聲靜。」
「就算他不知道卿禾了親,就能故意辱卿禾嗎?」
「還做妾?」
「你們謝家真是好大的臉面,敢我的卿禾做妾!」
奎辭側半步,瞇起眼睛,狹長的眸子冷冷盯著謝臨舟。
謝夫人似是也知道自家兒子做出的荒唐事,臉上的笑容有幾分勉強。
扯了扯謝臨舟的袖子,沉聲道:
「你未曾同我和你爹商量一聲就自己在江南了親,木已舟,我也說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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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竟還敢帶著媳婦上門來讓卿禾做妾,我看你怕不是昏了頭了!」
「現在還不快給你卿禾妹妹賠個不是!」
謝臨舟被謝夫人拉著,像頭倔驢一樣不肯低頭,目黏在我上。
「卿禾,他們都說你親了,我不信,我要聽你親口說。」
「卿禾,你真的親了嗎?還是你聯合他們一起來誆我的?」
謝臨舟說著,眸中帶上一希冀。
「我知道,你定是知曉我在江南親吃醋了,這才想出這個法子來激我的,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