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知，那酒面明，杯底卻深。端起來時會穩，放下時會抖；喝下去時會覺得一甜，甜後便是苦。不知道，便也不怕。走在前頭，風在後頭，風不說話，也不說話。只聽見自己的鞋跟在石上敲出極輕的聲音，一下，一下，如鼓，如記。
第三章 門第婚姻：與裴巽的政治聯姻
吉日將近，東宮外已是車馬雲集，禮們執筆推算日辰，錦匠裁剪嫁，庫開啟，寶一件件檢點出來，列清冊，待送往義安郡主府邸。大唐的宮闈規矩森嚴，公主出嫁不僅是家庭喜事，更是政治聯盟的一環。每一個珠玉首飾，每一段紅羅錦縷，都不只是陪嫁，而是皇權親手寫下的盟約。
義安心中明白，自己並沒有選擇的餘地。從父皇與太子妃決定人選的那一刻起，的一生便被鋪在一條寬闊卻冰冷的道路上。這條路看似華麗，卻沒有可以回頭的岔口。靜靜聽母念著裴家的族譜，什麼“河東裴氏，累世顯赫”，什麼“裴安祖、裴矩曾立勳于隋唐”，字字如鐵石般落下。母臉上是欣的笑意，似乎替得了大造化。可義安心裡卻是空的，只聽見風聲穿過耳際，帶著一種無可避的冷。
婚禮當日，長安城萬戶張燈。宣政殿外鼓樂齊鳴，宮魚貫而出，手捧儀仗。義安被扶上花車，車簾外人聲鼎沸，卻像置夢中。遠遠的，只看見城樓上彩旗獵獵，鳴鞭聲震得耳鼓發疼。百姓在兩側，爭睹公主風采，卻無人能看見車簾後低垂的眼睫。
裴巽迎親時，著朱紫袍，腰間金帶，英俊卻著幾分青。他出河東裴氏，自小仗著門第在朝堂得職，卻並無過人政績。對這場婚姻，他既有惶恐，也有野心。他知道，若無這樁親事，他只是蕓蕓士族子弟中的一員；而今，他將為駙馬，朝堂中人必對他另眼相看。
兩人初次正面相見，便是在宗廟前的大禮之中。義安一襲冠霞帔，金步搖隨行，每一步都出叮噹聲。垂首拜堂，雙手扶著寬袖，姿態端莊，卻冷得如雕像。裴巽立于對面，心裡雀躍，臉上卻維持謹慎笑意。他看著的眉眼，覺得那是一張極的臉，卻帶著淡淡倨傲。他心中暗想：這是皇室的兒，我裴氏世代清貴，也該有如此高貴的妻。
Advertisement
婚後的府邸，依制在長安城東，門前朱漆高門，侍從數十。義安搬進去的第一日，便見滿庭的花燭與彩絹。裴家長輩盛裝迎接，言笑間盡顯得意。他們向來自豪于家族聲名，如今又添了一層皇室環。
義安端坐堂中，臉上笑意極淡。聽著那些繁瑣禮數，心中只是反覆回想：自己從今日起，不再只是義安郡主，而是裴氏婦。是李家的兒，卻要在另一個門第中重新尋位置。這種矛盾像一針，在心裡，日日提醒：既尊貴，卻又制。
裴巽對義安最初極為恭謹，夜夜親至側殿請安，稱“公主”。義安淡淡點頭，與他對坐時語言不多。看得出，他雖年輕俊朗，卻沒太多見識，談到政事常拾父祖舊言，有新意。這讓心中更添倦怠。
然而，世人看待這段婚姻，皆以為是談。百姓口耳相傳：“裴氏得公主，真乃門第聯姻，吉兆也。”士族子弟更暗自欽羨，覺得裴巽一步登天。誰又能想到，這樁看似門當戶對的婚事，實際上只是政治棋盤上的一次落子？
義安夜裡常坐在窗前，看燭火搖曳。想起在宮中學書時的那些話：“嫡庶有序，妻妾有別。”在裴家，雖是正妻，卻仍覺得自己被某種看不見的序列排在外。裴家人尊，卻尊的是的封號，而非的心。裴巽敬，卻敬的是背後的皇室，而非本人。
婚後數月，義安曾對母低聲道：“我以為嫁人或許能得自由，如今看來，卻只是換一副籠子。”母勸：“郡主，駙馬終究是讀書人，將來或許能立功名，妳自會有倚靠。”義安搖頭，眼中有一抹說不出的冷意：“功名？他若真有功名，何須倚我？”
清楚自己在這段婚姻裡的境。是皇帝的籌碼，是朝堂的橋樑，是士族炫耀的榮耀，卻不是被的子。這種覺醒在心裡扎，悄悄地生長著。
在往後的日子裡，這份不甘會與嫉妒織，最終點燃那場震長安的妒火。可在此刻，義安仍靜靜坐在裴家府邸的深院裡，著遠的宮闕，心中默問：究竟是誰？是父皇的兒，還是裴家的妻？這個問題無人能答，只能由自己，用極端的方式去回應命運。
Advertisement
第四章 冷落與辱：駙馬寵妾的導火索
婚後第二年，裴府的氛圍漸漸變了。最初還算恭謹的裴巽，開始在義安面前顯出一種若有若無的倦怠。他雖仍以“公主”相稱，卻常常找藉口不留宿主院。義安察覺得清楚，只是表面未曾追問。
消息傳來時，總是由宮裡的耳目或侍婢低聲說起：“駙馬近來常在後院留宿，似與一名侍妾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