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竹風臉更難看了。
「好了沈郎,我只是想跟柳兒妹妹說點己話。」
宋蕓突然打斷這劍拔弩張。
10
宋蕓致風雅,甚至還讓仆役隨帶了茶葉。
后院里,笑意盈盈:「這是顧渚紫筍,往日沈郎最喝的,柳兒妹妹也嘗嘗。」
沈竹風聽到后,仿佛也陷回憶,溫笑道:「當年我和你閑暇時常常品茗讀書,當時只道是尋常……」
斟了一杯遞給我,我手剛到杯沿,茶盞突然一翻。
「呀——」
宋蕓痛呼一聲,手指都被燙紅了,疼得直掉眼淚。
「蕓兒沒事吧!」
沈竹風急得捧著的手查看,我忙去拿燙傷藥膏。
「謝安柳!」
沈竹風突然對我怒目而視:「你為何故意弄傷蕓兒?」
我瞪大眼睛:「你瞎了嗎?是自己沒拿穩。」
「沈郎你誤會了柳兒妹妹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可沈竹風不聽。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冷笑著一字一句道:
「我以為你當真如此灑,沒想到還沒和離就迫不及待勾搭別人,現在聽到我和蕓兒昔日恩又心生嫉妒,五年了,我居然才知道你是如此不知廉恥又小肚腸的妒婦。」
說完,他拉起宋蕓轉就走。
我站在原地,心中百般滋味攪作一團。
眼前陣陣發黑,我狼狽地彎下腰,扶著桌子大口氣。
我不該哭的。
可眼淚卻一顆顆砸了下來,在桌子上洇開一朵朵小小的痕跡。
我突然想起剛認識沈竹風那年。
遠房族親為了吃絕戶,污蔑我和他侄子私相授。
可當時沈竹風說:「你覺得我是信流言蜚語,還是信我親眼所見?」
「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謝姑娘的為人。」
可當年那個風霽月、護我周全的沈竹風是假象。
只是取決于站在我對立面的那個人是誰罷了。
我慢慢坐在椅子上平復緒。
「都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沈竹風只是被貶了不是癡呆了,怎麼聽不懂人話!」
我驚詫地過去。
就看見宋蕓一邊氣呼呼地跟丫鬟抱怨,折返回來。
二話不說就朝我盈盈一拜。
「對不住了謝姑娘!」
這突如其來的舉措已經讓我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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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蕓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宛如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因為逃避再嫁人,就一直拿沈竹風當幌子。」
「方才當真是無心之失,若是為了陷害你,這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只是沈竹風自己被嫉妒沖昏頭腦,借題發揮罷了。」
語調帶著清嘲,辛辣直接。
一點都不像劉典口中那個癡心不改,和離后也苦苦為沈竹風守如玉的姑娘。
可我已經顧不上這個。
腦子里的念頭被那句「逃避嫁人」驚得七零八落。
宋蕓嘆了口氣:「左右都這樣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我為沈竹風守之事,從來都是借口。」
11
說,沈竹風在被貶前就同和離,因宋蕓侍郎嫡的份,依舊不人求娶。
還有人想娶做續弦。
「沈竹風的寡母在我嫁過去第二年就駕鶴西去了,雖只有短短兩年,我也了不磋磨,若是給人做填房,上要伺候公婆,下要教養前面留下的孩子,這日子如何能好過!」
越說越氣:「我本不想嫁人。跟沈竹風也只是父母之命妁之言,短短三年哪有那麼多忘不掉的分。」
「可子不嫁人,世人不同意,連我爹娘都不會同意。沈竹風的寡母還在時要我讀《烈傳》,我奉違,倒是和離在家后的某一天,我無意翻開,居然被我找到了法子。」
六年前京城形勢復雜,不只是沈竹風,甚至連太子傅都被貶謫,還死在了路上。
即便沈竹風僥幸不死,他也很難再回到京城。
「沈竹風算不得什麼大人,我們遠在京城,也無人刻意去關注他,只是聽聞他在當地娶妻。」
「再有人求娶,我就效仿烈傳里的那位高小姐,說我爹娘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如今二老年事已高,我要在家盡孝。」
「爹娘要我再嫁,我就說我一日為沈家婦,終為沈家婦,一怎可侍二夫,絕不再嫁!」「連我爹都以為我當真那麼沈竹風,氣得吹胡子瞪眼,可也拿我沒辦法,他們拿孝道和夫綱二字束縛我們,我就拿這做文章,這六年我還像閨中兒一樣待在家中,好不快活!」
我已經聽得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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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逃避嫁人,一直拿他當幌子,傳到他耳朵里,他就生了重修舊好的心思,到底是我對不住你,謝姑娘,如果你還舍不得他,我會同沈竹風說清楚。」
我連忙搖頭:「不不不,你不要他,我也不要!」
宋蕓撲哧一笑:「我其實是最不想你倆和離的,我爹是工部侍郎,我怎會給沈竹風做妾,他若貶妻為妾或者干點什麼膽大包天的事,那就更有機會告他一狀了,只是——」
嘆了口氣,認真看著我:「昨日其實我早就到了,聽到他說的那些話,那一刻,我真的不希你這麼好的姑娘真被他拿在手里。」
「春杏不是故意為難你,我們只是想試探一下,卻發現他果真一點都不維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