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知他是這種人,倒也不驚訝。他想齊人之福,我偏不讓他如意!」
我也想起違和之。
昨日主仆二人出現時,沈竹風臉上被我扇紅的掌印還未消退。
可倆就跟沒看到一樣。
一個一味地哀怨,一個一味地挑剔我。
「早知道他是這種人,是什麼意思?」
「沈竹風是不是跟你說,當年和離是知道自己可能會被貶,不想連累我苦?」
宋蕓冷笑一聲:「倒也沒說錯,只是得反過來。我爹是舊黨魁首的同鄉,自然也一直被看作舊黨。朝中新黨得勢山雨來的時候,沈竹風怕我爹連累他的仕途——」
眼神冷凝,輕嘲道:「便給我寫了封放妻書。」
只是他沒料到,黨派之爭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哪需要算得這麼清楚。
宋蕓他爹也是千辛萬苦才勉強保全自己,而一個已經和離的婿,他又怎會管。
最后朝廷清算,一幫人全被貶到偏遠州縣去。
12
「當年他用一句明哲保還能開,可這幾日所見種種狀,這種人,不配為人夫君。」
飲盡杯中茶,站起向我請辭。
「不過如今我也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這世道男子有一萬條路可走,可子能走的只有那麼一條。我若說我不想走,那就是連我生父母都理解不了的驚世駭俗了。」
「算了,好歹也自在了六年,大不了回去我就跟我爹說實話認個錯,他非要把我嫁給其他人我也認了,只是再嫁沈竹風,絕無可能!」
握住我的手,笑彎了眼:「謝姑娘,你很好,真的很好,如果有機會,說不定我們能為朋友。」
我認真道:「你也很好,只是沈竹風他不懂你。」
沈竹風眼中的妻在旁,恩三年,是宋蕓每日天不亮就得去給婆母立規矩。
待他閑了,還得用自己滿腹才華為他紅袖添香。
而他明知道宋蕓喜歡看什麼,卻在寡母要讀閑書移了,只許讀戒則,烈傳時,不發一言。
雖確實太過驚世駭俗。
宋蕓離開后我卻在想,為什麼子僅僅是因為不想嫁人,就得用這麼驚世駭俗的法子才行。
在向我坦誠前,我也確實懷疑過宋蕓是不是有意針對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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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京城的消息傳來后,看到沈竹風那麼魂不守舍,我也怨恨過。
不是不怨恨沈竹風,可那是自己掏心窩子過的人。
怨得太滿恨得太滿,就好像也否定了當初的自己,怎會那麼傻錯人。
所以便只怨了九分,剩下一分,便怨那個素昧平生的人。
怨為何和離了還要守。
怨一別六年還能讓沈竹風野火燎原,心思浮一發不可收拾。
可仔細想想,若真錯了,又如何呢?
我還是我。
而沈竹風就是這種人。
即便沒有宋蕓這個高門嫡的前夫人,若他回京能得其他貴青睞,也會棄我如敝履。
沈竹風他們離開那天,我回舍收拾自己的行李時。
沈竹風出現在門口。
我沒有理會他,他輕咳了一聲,道:「我已知是誰填了柳州縣令的缺,待回京后,我會寫信給他,讓他照拂你。」
「那多謝沈大人了。」
「新任縣令不會這麼快到,你可以先繼續住著,不用這麼著急。」
我搖頭:「我住在這里已經不合適了。」
沈竹風沉默了一會,又道:「那天是我誤會了,我那些話不是真心的,你別難過。」
「真心與否已經不重要了,沈大人。」
13
我終于停下手上的作,轉看向他:「祝大人回京后前程似錦,永不必再回柳安縣這種僻遠之地蹉跎。」
沈竹風怔怔地看著我:「你當真不愿跟我去京城?我可以讓你做貴妾,待我高升,抬你為平妻,宋家也無話可說!」
他聲音竟然都有些發:「那日不過是夫妻拌了,你就要和離,我一時沖要你不要后悔,可是我,可是我——」
他把話咽了回去,嘆了口氣:「別犯倔了,柳兒。」
「你那日沒讓我把話說完,你在柳州這種地方待著,沒見過京城富貴,才說得出不稀罕。」
我也嘆了口氣。
見我油鹽不進,沈竹風上幾乎看不出的那點子后悔與慌不舍,又收了回去。
「好,你現在不后悔,等我回京后跟蕓兒再續前緣,如你所愿前程似錦做了大,希到時候,你依舊不后悔。」
他明明還在放狠話,眼圈卻有些紅。
我跟他后的宋蕓對上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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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搖搖頭。
「好,沈大人,我絕不后悔。」
......
新縣令是五個月后到任的。
以前沈竹風沒對他們端過架子,如今也有膽子大的百姓去問:
「縣令大人,此前的沈縣令您可認識?他回京后是不是高升了?」
新縣令一愣:「沈竹風?唔……本與他并不相,不過離京前,倒是聽過他的一樁趣事兒。」
「至于高升,倒是不曾聽聞。」
幾個人都愣住了。
「皇帝特意召沈縣令回去,居然不重用他?」
「特意?」
他笑了笑。
新縣令倒是背后不議論他人是非。
也沒有要和幾個普通百姓細細道來的意思。
他們又找到藥鋪里問我。
五個月過去,我的鋪子倒是大了不,也多雇了幾個伙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