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跟劉伯對賬,聞言指尖頓在了算籌上。
「嗯,我知道。」
而且,是親眼所見。
14
宋蕓說柳州的道地藥材在京城歡迎。
好像真的覺得很對不起,想從這里補償我。
預付了我一筆銀子,運了易存儲運輸的藥材賣到京城。
宋蕓的母親給留了不嫁妝,其中也有藥鋪。
沈竹風回京后,并沒有立刻上門提親。
而是在意識到新帝施恩,也是做給舊黨看,才召回當年那批被貶的員。
并非是特意想起了他這個埋沒在柳州的棟梁之材。
當沈竹風回京已兩月,只是被授了個不起眼的小之后,他立馬請了人上門提親。
順勢又在京城宣揚了一番。
工部侍郎嫡對他癡心絕對,即便與他和離,也為他守不嫁。
在自己沒被皇帝重用,不可能娶到對他更有助益的貴后。
他立馬選擇牢牢抓住宋蕓不放。
可他唯獨沒想過,這傳言是假的。
宋蕓本沒想與他再續前緣。
宋蕓盛邀請我進京做客,所以我跟著送藥的隊伍一起來了,當時也在看熱鬧的人群里。
此前寫信告訴我,回京就告訴了父親真相。
當時宋侍郎也是大驚失,狠狠斥責了。
就算宋侍郎日后還要把嫁給其他人,可于于理,都不會是沈竹風。
所以面對沈竹風重新求娶,宋侍郎拿著面銅鏡走出大門,狠狠砸碎在地上。
沉聲道:「破鏡怎可重圓,我不會把兒嫁給你的!」
宋侍郎宦海浮沉,怎會不知當年沈竹風為何寫放妻書。
沈竹風春風得意,志在必得的笑容凝固在了畔。
他先是不可置信。
然后是慌:「不,怎麼可能,蕓兒,我要見蕓兒!」
當年他壯志凌云,進士出又有岳家扶持,都沒能在京城大展拳腳。
而京城這地方,一磚頭下去都能砸到幾個狀元。
一個進士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他如今只是個微末小。
侍郎嫡的面,不是他相見就能見的。
我看見沈竹風失魂落魄往外走,突然腳步一頓,不可置信看向這邊。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我。
看完這一幕,我心里只是有些唏噓。
轉離開。
15
三月三日天氣新。
宋蕓說在京城,貴們會去水邊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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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柳州,百姓也會去山上踏青,對唱山歌大膽熱烈地表達心意。
就在這樣一個春三月,沈竹風回到了柳州。
我背了藥筐,卻在云氣彌漫的半山腰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遠山長,云山,曉山青。
我都不知道沈竹風是如何找到我的。
一回頭時,就看見他站在那里。
一襲青衫,宛若當年初見。
畢竟初見時,他便是如此憔悴落拓。
他也把目從群山中收回來,落到我上。
「柳兒,京城之外,確實也是好山好水。」
他畔溢出一苦笑:「可是柳兒你騙我,為何我登上了這山,也沒有把煩憂全部拋卻呢?」
我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沈大人的憂愁大多來自這貶謫之地,千里迢迢從京城回到這,豈不是自尋煩惱。」
沈竹風沉默片刻,輕聲道:「不必再我沈大人了,我已經……辭了。」
「我沒有娶宋蕓,也不想再繼續留在京城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
站起面向他:「沈公子和蘇小姐的事何必向我一個外人說,你千里迢迢回來,到底要說什麼呢?」
沈竹風下意識往前一步,我才發現他左腳有些跛。
沈竹風也意識到了,眼中閃過一難堪。
他自嘲一笑:「柳兒,當年我狼狽那樣你都不嫌棄我,如今我了瘸子,你不會嫌棄我了吧?」
「你知道功名對男人有多重要,被貶柳州多年,我心中一直有不平之氣,好不容易重新起復,京中又傳言甚廣說宋蕓為我守,我擔心回京后,若我不給個代,宋侍郎會針對我。加之我與確實曾有夫妻分,所以鬼迷心竅,說了要你做妾的傻話。」
他仿佛陷回憶:「是我當初沒看清自己的心,覺得你比不得家小姐,我怕人恥笑。可你那日真要我在和離書上簽下名字,哪怕我當時心心念念的宋蕓出現在我眼前,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松了口氣。以為這樣就可以再拖延些時日了。」
「可你當著宋蕓的面讓我騎虎難下,只得簽了和離書,第二日我說了那麼過分的話,也只是誤會你明明也舍不下我,卻還要和離,欺負宋蕓。誤會你和那買藥的客人,嫉妒不甘作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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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眼悔恨,聲音嘶啞:「對不起柳兒,是我錯了,的那個人是我,不甘心的那個人是我,后悔的那個人也是我,我從來,從來沒想過你會真的離開我。」
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什麼東西,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兩支簪子。
一只金簪,一只木簪。
他把簪子遞向我,小心翼翼道:「柳兒,我沒有把簪子送給宋蕓,我們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斷他。
沈竹風的眼神一瞬暗淡了下來。
16
我看向邊的藥筐。
里面只零星放了幾株鉤藤,還沾著新鮮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