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家的養子。
江遠樓是江家失而復得的千金爺。
我自小就替他端茶遞水、暖床加,得到最大的夸獎不過是一句「不錯,以后好好做爺的左膀右臂」。
江遠樓是下秀麗的植株。
我是下見不得人的影子。
直到我發現了一個。
江遠樓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
我自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
母親卻說:「別在客廳做。」
父親神淡漠:「玩歸玩,婚還是要結的。」
江遠樓掉我臉上的:「這就是你想要的?」
1
十歲那年,向來不茍言笑的父親居然在鏡子前整理領帶,喜笑開。
母親站在他旁,看見我,一把拉我過去。
「小閣,今天我們一起去接哥哥回家,你開不開心?」
我不開心,我不想要哥哥。
但我故作激地綻開笑容,仰頭問母親。
「哥哥要回來了嗎?」
母親我的發,雙手甚至有些抖。
「是啊,八年了,我們的小樓終于要回家了。」
2
第一次見到江遠樓,我就不得不佩服基因的強大。
和我不同,他和父母長得很像。
我們四個站在一起,旁人一瞧就知誰是沒有緣關系的那個。
江遠樓站在里,栗的長髮略帶卷曲,小巧的臉上綴著水晶球般的眼睛。
整個人似洋娃娃般致可。
母親想要抱他,他卻徑直沖我跑來。
「弟弟你好,我是江遠樓!」
父母殷切地看著我,我不得不出手,熱回應他的擁抱。
「哥哥你好,歡迎回家。」
3
江遠樓是走丟的,他走丟前住的房間一直無人染指,傭人每個星期都會進去打掃。
為迎接江遠樓回家,母親特意提前了解了他的好,重新將房間裝飾一番,還放了一整面墻的變形金剛。
嘖,變形金剛。
十二歲的江遠樓遠比我設想的稚,晚上吵著怕黑,不愿意一個人睡在滿是變形金剛的房間里。
母親心,就讓他和我一起睡。
聽到后,江遠樓達目的般高高跳起,嘟嘟的一下到我臉頰。
粘膩的口水還帶著淡淡的香。
我趁無人注意,狠狠拭他剛親過的地方。
夜里,許是還不悉陌生的環境,江遠樓遲遲不睡,一直「弟弟弟弟」地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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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我還假惺惺地答應,後來實在困乏,只得一下下輕拍江遠樓的背,希冀他早點睡著。
夜里做夢,我被一高大的變形金剛死死住,不遠,江遠樓親地摟著父母。
「呸,你這個沒人要的孤兒,不要我爸媽!」
我猛然驚醒,渾冷汗。
江遠樓不知何時手腳并用地纏住我。
他比我高、比我壯,我如何掙扎都逃不。
黑夜里,我無助地哭泣。
心里暗暗咒罵他。
我最討厭和江遠樓一起睡覺。
我最討厭江遠樓。
4
江遠樓是一只秀麗的植株,我是他的影子,也是他長所汲取的養分。
但平心而論,江遠樓是個很單純的人。
甚至讀高中之前,他一直都以為我是他的親生弟弟。
他喜歡向別人介紹我。
「這是我弟,我親弟,你們別看他乖就欺負他。」
可是我的哥哥,誰家會讓弟弟給哥哥帶午飯、開車門、撐雨傘?
父母對我們的差別是顯而易見的,我抱著滿分的試卷,他們不過一句「不錯」。
輕描淡寫,尋常至極。
而江遠樓,只是在運會上跑出了一個長跑第一,父母卻會帶著我們一起去餐廳吃飯。
父親意味深長地對我說:
「小閣,你要多向哥哥學習,以后爭取做哥哥的左膀右臂。」
我面上乖巧地點頭,心卻蒼涼如水。
等到高中江遠樓再向旁人介紹我說「這是我親弟時」,我終于忍無可忍地反駁。
「我不是。」
我看著江遠樓一臉驚詫,心底莫名舒暢。
「哥哥,你不知道嗎?我是個孤兒,你走丟后爸媽好心在福利院收養了我,我不是你親弟弟。」
江遠樓臉難看極了,哆嗦著甚至想要出口安我。
可我比他更先開口。
「不過這沒關系,我一直都把你當作親哥哥。」
我還有很多話沒有告訴江遠樓,不過他很聰明,想必很快就會明白。
我其實是他的代替品。
江遠樓四歲時走丟,江家尋找兩年無果,最終在福利院收養了我,并取名江邇閣。
江遠樓。
江邇閣。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5
江遠樓格很好,如果他不是我哥哥,我說不定會很喜歡他。
他熱開朗,朋友很多,一群人自詡是他的鐵哥們。
江遠樓很喜歡我,這我不得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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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課間他都不惜從四樓跑到一樓,來到我的教室,興地談天說地。
他喜歡的運員、搞笑的數學老師、最新款的電子設備、生間瘋傳的小說,只要能逗我開心,他什麼都說。
每當這個時候,我最厭惡他。
我忍不住想,如果真的為我好,他為什麼要接母親讓我給他帶午飯?
為什麼要讓我像仆人一樣替他鞋換服?
為什麼要強迫我和他睡在一張床上,從十二歲到十八歲,日日如此?
但我不會沖他冷臉,我知道我沒資格。
所以每次都會適時咧,開懷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