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年前的雪,那梁木有一段格外深,還有不蟲,幾乎就在斷裂的邊緣。
確實很危險。
林意秋和卓瑪對視一眼,正要趕快離開,地面突然一震。
是搬木料的人了手,木料從卡車上墜下,沉重地砸在空地上。
咔——
林意秋心猛地一墜,一抬眼,就看見屋頂橫梁驟然斷裂,瓦片撲簌簌地墜了下來!
房子要塌了!
千鈞一發之際,只聽到貢平措焦急的喊:“小心!”
那道軍綠的影瞬間沖了過來,將卓瑪一把拉過去護在了懷里!
第8章
世界在林意秋眼前塌陷,的心也跟著墜落深淵,讓仿佛瞬間被空了力氣。
數不清的瓦片和沉重的橫梁砸落下來,林意秋都來不及躲,就被轟然倒塌的房頂掩埋其中。
只覺得腦后一痛,就昏了過去。
等到醒來時,人已經在衛生所,頭上傷口也被包扎好。
照顧林意秋的知青坐在床邊,見醒了,松了口氣。
“幸好木頭被蟲蛀空了,你被砸了一下,只是了三針,撿回了一條命。”
看著呆愣的模樣,又忍不住說:“林意秋,你怎麼這麼傻,屋頂往下掉的時候,人人都躲,就你呆站著不!”
林意秋愣了下,腦中浮現出貢平措不顧沖向卓瑪的影。
那焦急的神和擔憂的眼眸仿佛慢放一樣,無比清晰地沖擊著的神經。
也讓意識到,從始至終,貢平措都沒看一眼。
林意秋心口一,酸與苦悶涌上心口。
垂眸自嘲一笑:“確實傻的……”
傻傻地追了五年,傻傻地以為能他的心,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林意秋想到這,心好像被人攥住,酸痛蔓延四肢百骸。
知青見沒神,只當累了,為掖了掖被角:“醫生讓你好好休息,快歇著吧……”
林意秋點點頭,緩緩合上了眼。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到了林意秋拆線的時候。
只是沒想到,貢平措和卓瑪跟著醫生一起進了病房。
林意秋愣了瞬,目不自覺地落在貢平措上。
卻看他淡淡掃了一眼自己:“你怎麼樣?”
話語隨意,仿佛例行公事。
林意秋心中一酸,下難,點頭道:“好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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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平措點點頭,不甚在意地移開了視線,溫地扶著卓瑪坐下。
卓瑪卻掛著歉意的笑開口:“抱歉,你住院這麼多天,我也沒來看你……”
林意秋這才回神,禮貌笑笑:“沒事的,你聽說你也傷了,是該好好養——”
話沒說完,卓瑪就笑著打斷:“輕微腦震罷了,不是什麼大傷,是平措非要我在家休息,不然我早就來看你了。”
說著抬眸看了眼貢平措,眸中似是責備,卻仿佛嗔。
貢平措溫一笑,沒反駁,只默默給遞上一杯溫水,說:“說點話,小心頭疼。”
林意秋心中一,幾乎是逃避一般地移開了目。
他們的恩模樣如此刺眼,只能默默攥手,才勉強下上涌的淚意。
一廂愿付出的人,連流淚的資格都沒有。
針時需要麻藥,拆線卻很快。
中途卓瑪說去上廁所,不等回來,線就已經拆完了。
護士離開前叮囑了一句:“要辦出院手續就盡快啊,一會我們就下班了。”
林意秋點頭應下,轉頭就對上貢平措皺起的眉頭。
“傷口才拆線,還需要留院觀察,不著急出院。”
他眸沉沉,似是在擔心的。
林意秋的心習慣地泛起漣漪,又被強行下去。
自己住院這麼多天,他只顧著卓瑪,沒有來看過自己一眼。
現在這樣的關心,有什麼意義呢?
可轉瞬,又想起自己沒有立場這樣吃醋。
林意秋神更加落寞,抿了抿想開口,就聽門外響起卓瑪的聲音。
“平措,該走了,諾布還在家里等著我們呢!”
貢平措立刻應聲,皺眉看著林意秋,直接下了決定。
“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親自來接你出院。”
林意秋一怔,下意識拒絕:“不用了,我……”
話沒說完,貢平措更加強地打斷:“等我!”
說完,他就大步離開。
林意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輕嘆了一口氣。
貢平措注定接不到的,也……不會再等他了。
第二天一早,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提著行李趕到集合點,與返鄉的知青匯合。
其他知青都在當地人的陪同下三三兩兩過來,只有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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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注意到,上前詢問:“林同志,怎麼沒有人來送你?”
林意秋笑了笑,說:“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害怕離別,也不想面對分離的場面,所以選擇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
冷風凌冽的襲來,吹過的大和頸上潔白的哈達,送來藏區的遼闊。
回眸,看到了燦爛日下的岡仁波齊。
過云霧照亮山脊,向來冰冷凌冽的山散發著淡淡的佛,神圣又溫和。
林意秋第一次知道,岡仁波齊也有這樣溫的時候。
晃了神,駐足許久,才嘆了一口氣。
冰霜會消融,春天會到來的,可是已經等不到了。

